“行吧行吧。”乐逍无可奈何地换了衣服。白色的短款羽绒服像一片蓬松的云,又像一块柔软的白面包。
正低头拉着拉链,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落在了空荡荡的脖颈间,还带着人体的温度与雪松的气息。他茫然抬头,正是叶既明的围巾落在了自己颈间。
叶既明细致地用围巾将他裹好,下半张脸都被包得严严实实:“戴好,脖子别受风,会着凉。”
“没关系……”他的声音从厚厚的围巾下传出来,瓮声瓮气的,“已经穿得够厚了……”
“宝宝,我是认真的。”叶既明敛了敛笑容,“不论是着凉还是病毒性感冒,一旦发烧,很容易引起信息素紊乱综合征的并发症。”
“alpha可能因为并发症进入易感期,伴随比常人更强烈的暴力倾向和破坏倾向,无法控制信息素水平和情绪。oga……据我所知,也会进入发情期,情绪低落抑郁,渴望信息素,严重者可能导致昏厥。”
“以前你不知道,从现在开始,不论我在不在你身边,你都要对自己的身体更上心一点,知道了吗?”他认真地看着乐逍露在外面的眼睛,叮嘱道,“不要感冒,不能发烧。”
“知道了……”乐逍被他突然的严肃认真吓得收了玩笑,有些发懵地回望着叶既明。
不论我在不在你身边……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都被叶既明照顾得很好。不管是刚刚结婚、一起去南凤村录制时,还是后来回了家、你侬我侬地浓情蜜意时,亦或是住院之后,一直到现在……他一直都是一位不能更细致、更体贴的伴侣,比母亲多了纵容,比父亲多了亲昵,比保姆多了爱意。
唯一一次没有叶既明在身边,就是那次发情期。
窒息的记忆如冰冷的海水,再次涌入他的大脑,令他即使被温暖的衣物包裹着,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那样的悲凉与绝望,他此生都不想再体验第二次。
所以,如果叶既明以后不在他身边了,他该怎么办呢?如果叶既明走了,他去哪里找第二个“叶既明”呢?还有其他的伴侣会像这样细致入微地照顾他、百依百顺地纵容他吗?
恐怕不会了。
厚厚的衣物下,胸脯上下起伏,好半天后,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神智,若无其事地微笑起来:“但你会一直在的,不是吗?”
他的眼睛微微弯起来,眼下的卧蚕都带着笑意,微微偏头看着叶既明。
乐逍的眼眸干净得像一汪清泉,叶既明几乎能从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是的。”他又笑起来,牵住乐逍的手。
厚实的大掌将纤细修长的五指完全包裹,拇指摩挲着他细嫩的手背,每一下动作都饱含眷恋。乐逍并没有挣开,甚至没有任何动作,顺从地被他紧紧牵住。
两只手交握着,被揣进了巨大的羽绒服口袋,一片温热笼罩。
“只要宝宝愿意,我就会一直在。”
他的语速很慢,低声做着承诺。
两个人影从停车场往外走,黑色的身影挺拔如松,步履稳健,白色的背影蹦蹦跳跳,像只不安分的雪兔,半个身子倚在伴侣身上,贴着他往前走去。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也想过圣诞节……我也想要圣诞礼物……
以及又起名废了,起个章节名就这样抓耳挠腮……
·礼物
走出停车场,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零星的小雪又开始轻悠悠地飘。步行街上灯火万千,仿佛偌大星河都坠入了凡间。宽阔的街道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人人脸上挂着笑意。成双成对的情侣爱人牵着挽着,小孩子们蹦蹦跳跳,欢喜地看见什么都要尖叫。碎碎雪花落在他们肩头发梢,仿佛是为他们的精心装扮做的最后一丝点缀。
叶既明紧紧牵着乐逍的手,被裹挟着涌入人潮。四周太喧嚷,他们只能凑得很近,大声嚷嚷着才能让对方听见自己的声音。
“喜欢吗?”叶既明微微低头,在乐逍耳边问道。
乐逍毫不犹豫地点头,随后蹙了蹙眉:“人太多了,会不会被拍到?”
叶既明笑着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装扮:白色羽绒服的领子被拉到最高,厚厚的深灰色围巾挡住了鼻子以下的下半张脸;离开停车场前,脑袋上还被叶既明强行扣了一顶针织帽,整张脸被遮得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放心吧!”他笑起来,“你这打扮估计也没人认得出来!”
乐逍于是放下心来,像个好奇的孩子一样开始左顾右盼。
临街的路边有人摆地摊卖平安果,拿红绿相间的纸盒子装着,看着漂亮精致。
通常情况下,乐逍是不会光顾这种小摊的。他总觉得平安夜、圣诞节是西方节日,既然西方没有“吃平安果”的习俗,他便也不想跟国内的风。
但或许是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让他真的想靠一颗苹果图个平平安安,鬼使神差地,他拉着叶既明抬步往一个小地摊走去。
“平安果,十五块一个!”摆摊的是个小姑娘,看起来像是兼职赚外快的大学生,见乐逍颇有兴趣地走过来,连忙招呼他,“小哥哥买平安果吗?十五一个!”
她狡黠地笑了笑,低声说:“我这儿比前面那几家便宜呢!他们都卖二十!”
乐逍被她的话逗笑了,露出来的眼睛亮晶晶的:“那拿两个吧。”
“好嘞!”小姑娘麻利地挑了两个递给他,“放心吃吧,都是洗过的!”
礼物盒里,红富士的苹果颜色鲜艳,又大又圆,上面还挂着两颗水珠——在数九寒天里已经被冻成了冰珠。乐逍不甚介意地拿出一个,拉下围巾一口咬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