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氿下意识运转心法,试图吸纳灵气。
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功法出岔子了。
灵气呢?
他像个渴了三天的人拼命吸水,却只吸到几缕若有若无的水汽。
运转一个大周天,吸纳的灵气还不如五百年前一个小周天的百分之一。
差指一算。
末法时代!
这个词像道惊雷,劈进他脑子里。
他在古籍里看过相关记载,说天地有轮回,灵气有盛衰,衰到极处,便是末法,修仙路断,传承凋零,死伤无数。
可那都是几十万年前的传说了,他当年只当是前辈们编出来吓唬弟子的故事。
居然是真的。
而且,就在他闭关这五百年里,来了。
白氿坐在那儿,有那么几息的时间,脑子里空空荡荡的。
五百年的枯等,五百年的孤寂,他熬过来了。
想着出去后怎么找那些混账算账,想着他的洞府、他的藏书、他那些还没研究明白的阵法……
现在告诉他,全没了?
不,不止是没了,是整个天地都换了模样。
稀薄到这种程度的灵气,别说恢复修为,能维持现在的境界不跌落都算运气好。
那些故人呢?宗门呢?仇家呢?
怕不是早就化成灰了……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眼前还有个小麻烦要解决。
他看向那个缩在洞壁边的少年。
瘦,太瘦了。
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明明怕得发抖,却还强撑着与他对视,眼睛里是强装出来的镇定,底下全是惊慌。
灵根被拔了。
白氿神识扫过时就确认了。
而且手法粗暴,留下那么狰狞的伤口,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
难怪气息微弱成这样,难怪……
等等。
白氿忽然注意到少年周身缠绕的那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气”。
不是灵气,是一种更柔和、更内敛的东西,像月华,又像草木初生的生机。
很弱,但确实存在,而且正缓慢地修补着他破损的身体。
这是什么?
白氿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种体质。末法时代催生出的新东西?
他压下好奇,先处理眼前的事,少年怕他,他能理解,毕竟他现在这样子,在凡人眼里大概跟妖怪没什么区别。
可他总不能一直坐在这儿大眼瞪小眼。
他试了试说话,嗓音有点哑,但还能听。
“五百年了。”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荡出回音,“居然是个小崽子。”
那孩子抖得更厉害了,整个人恨不得缩进墙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