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问。
“闻宗主,你徒弟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突然……”
剩下的话没说出口,但众人也已明白那人要说什么。为何突然内力大增,那红痣点又是什么。
“这是她原本的内力。”闻善看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我闻善自继任宗主之位以来,将除恶保民排在第一位,只是没想到,我有朝一日也会被那些恶人控制,做了很多你们不知道的错事儿,违背了最初的道心。”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心里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就这么说出来了?
他就这么说出来了!
有人问。
“闻宗主此话何意?什么叫你做了很多错事儿我们不知道?!”
要换做旁人做了坏事儿,也许会瞒一辈子不会说,但闻善没有选择隐瞒,而是当着仙门百家的面吐露了自己的罪行!
有年龄较小的仙门孩童小声说道:“原来天下第一也会做坏事儿么。”
声音虽小,但场上寂静的很,所以这道声音显得格外突出,足够这里的所有人都能听清。
闻善并未回答那个孩子,运转周身的全部内力与修为,强大的修为和内力为代价,破开了禁制术的一点儿禁制。他的力量过于强大,导致整个千山宗刮起了强风,好似要将在场的所有人吹走。
以这两种东西为代价,无疑是拿命破禁制术,用不了多久便会爆体而亡。
沈商礼见状心里一急,刚想从高台跳下去就见闻善抬手让她停下,轻轻摇了摇头。她委屈,但她不得不听。
闻善叹了一口气:“几年前下山,我不小心中了恶人的圈套,那人拿千山宗上千条性命要挟我,甚至拿仙门百家之命相威胁,为了保全修仙门派之人的性命,我选择了为恶效命,我有罪。那人实力强悍,我无力抵抗,那人忌惮千山宗的力量,怕修仙门派阻碍他的计划,于是便让我悄无声息的在其他宗门里下了阵点儿,他想掌控整个修仙界,阵点儿为恶,一旦爆炸,可摧毁整个修仙门派。”
话一出口,众人都联想到了允山宗的情况,心里有些不敢相信。允归途闻言,手一松,帕子落在了地上,惊愕的看着闻善。
也许这段话让其他人很迷糊,但对于楚南甄和执师翊等人却一点儿也不迷糊,毕竟他们真正见证过阵点儿的爆炸,他们自是知道阵点儿的威力。
“我自是不愿意的,便回宗与重宗主和允宗主坐在一起商量,想尽快找出解决方法,只是重宗主有心疾,那会儿刚好回重邵宗服药,就在他走后的下一瞬间,那人来了,来到了我跟允山宗主的面前。”
闻善越往后说,声音越抖,脸色也有些发白。
“那人发现了我们的动作,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便给我与允宗主下了控制术,禁制术来源于古早时期,在启明大陆早已失传,被下术者真相说不出口,甚至不能做出关于真相的任何事儿,这就相当于拿命封口了。我与允宗主原本是想反抗,可那人早已先我们一步,在启明国多处下了阵点儿,拿无辜百姓的命威胁我二人,这人拿准了我们的软肋,我们没有办法。”
“所以,他逼迫了我们,逼迫我与允宗主学习那邪术阵法,让我们在彼此的宗门布下阵法,一是为了避免真相大白,二是为了牵制我们,以免我们阻碍他的计划。我布下的阵法是整个允山宗,可她不知道阵点儿在哪儿,就像我也不知道她在千山宗布下的阵点儿在哪儿一样。那人发现,牵制住了千山宗和允山宗基本就可以掌控整个修仙界,所以在每个宗门布阵点儿这件事儿便作罢了。”
有人有疑问。
“可重邵宗也很强大,为何重邵宗没有阵点儿?”
重邵闻言,低头自嘲一笑:“因为他觉得没必要,他觉得我一个得了心疾,基本卧床不起的人对他造不成威胁,他觉得,我活不了多久就死了,所以便没管我,而这恰好,是他露给我们的机会。”
闻善嘴角开始溢血,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好在有重邵在旁搀。接着又道:“曾经我和允宗主觉得不能坐以待毙,尝试解开过彼此宗门的阵点儿,到头来都是无用功,既然如此,我们便说好了,等找到宗门后任合格的,新一任宗主,便以生命为代价,破了这阵法,破了禁制术,能破多少……是多少。也许是上天怜我,出事儿后没过多久,我便捡到了阿礼,她资质很好,可称天骄,可力量强了,也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在此之前,我以红痣点为封印,封住了她大半的内力和修为,而现在阿礼不需要再被红痣点困住修为,因为千山宗迎来了新的宗主。”
这段话说了很久才说完,闻善的气息有些乱,气息游浮,他紧紧掐着掌心来维持那一丝的清醒。
沈商礼再次抬手,摸向了没有了红痣点儿的额间,只摸到了一个小坑,最终闭上了眼,落下泪来。
“我对不起允山宗!我对不起所有人!我对不起她!!”闻善仰天嘶吼,眼中尽是崩溃和愧疚,还有后悔,眼泪顺着眼角滑落,这副样子,与平日里的天下第一天差地别,“若我没有去找她商量此事儿……说不准她现在还活着……”
允归途抹了一把泪,低着头不语,只一味的吸鼻子。说实话,他并不觉得这是闻宗主的错,他们的初衷都是为了各家宗门,只是没料到那魔头竟先他们这么多步。
为恶效力?
在其他人来看,这不是为恶效力,这是别无选择,一旦选错了,就是万劫不复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