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是孤儿,只有千山宗是他的依靠。下山久了,孩儿总要归家的。
等师兄回到宗门,她就将上好的酒拿出来,全都给师兄,让他喝个痛快。眼眶湿热,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幸好师兄死在了法阵里,而不是自己的剑下。
轻推开门,却不见师兄的踪迹,沈商礼心里泛起隐隐的不安和着急,在房里找了一圈都没见到师兄的一根头发丝。
“师兄不见了!”她焦急的跑出来,脸上的泪还未干,手紧紧的抓着二楼的栏杆,朝下面大声喊道。
众人闻言,心里顿感不妙,就在话音落下的下一秒,楚南甄脚下突然冒出一道白光,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动着他的双脚,要将人往下拖去。执师翊眼疾手快猛得抓住他的手,而自己也被这道力量拽了个踉跄单膝跪地,还不等其他人过来,他们便被吸了进去,不见踪影。
无相:“?”
白光之下是一道长长的隧道,从上面滑落下来时,身下土壁上的石头硌得格外疼。而,就在此时,执师翊心脏泛起隐隐抽痛,每呼吸一下就像是被挖了一块肉一样,疼得厉害,没一会儿,额头便冒了不少冷汗,脸色也不是很好。
只能勉勉强强的眯开眼,心里骂道:“疼得真不是时候……”
落到地面时,两人的衣裳上难免划出了不少口子,身上也沾了不少的污垢。楚南甄见他脸色不对,赶忙将人搀扶起来,担忧道:“你没事吧?”
执师翊淡笑道:“无碍,一些不足挂齿的小伤罢了。”
“我很好骗吗?”楚南甄没好气地说。
若真是些“不足挂齿”的小伤,能难受成这副样子?骗狗,狗都不信吧!
“我何时骗过你。”执师翊闭眼轻喘几口气,身体也跟着发颤,道:“过会儿就好了,真的。”
楚南甄环顾四周,地势崎岖不平,似山峦,这隧道也是潮湿的很,脚下的泥土和稀泥一个样子,土壁上挂着不少油灯,只是连个能坐的地方都没有。
算了……
管你真的假的假的真的,先坐下再说!
楚南甄一把将他按倒在地,身上又沾了不少的泥,执师翊看着自己的衣裳蹙了蹙眉,满脸“不情愿”。
好脏……
不喜欢。
想脱下来……
“就你这副病弱的样子,看你站着都费劲,还是老老实实的坐着吧。虽然、虽然脏是脏了点儿,但好歹能坐下,将就将就吧。”
看得出来执师翊嫌弃,可这又不是在朝城主府,即使再嫌弃也没用。执师翊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抿了抿唇开口解释道:“我身体很强,没病,也不弱。”
“?”楚南甄说得话毫不留情,“那你说,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被上天暗算了。”
比起跟他在这儿闲聊,还不如去找找出口在哪儿的实在。刚才那股力气实在大得很,也不知是何物将他们拽了下来。不过很快他便见到了,往前走了没几步,地面就开始颤动,紧接着半张人皮便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眼对眼。
已经见识到过半张人皮了,所以这次突然的出现并没有吓到他。只是味道难闻得很,楚南甄极为嫌弃,憋住气皱了皱眉,脚步默默往后挪动着,想挪到执师翊身后去。
然,人皮也只是给了他挪动几步的机会,很快脚下便出现一道白阵,将他困在其中。人皮“咯咯咯”地笑,回音衬托得有些渗人,不禁让他身体一抖,但也仅仅于一瞬间。因为执师翊在他身后,有执师翊在的地方,总会莫名的心安些。
就这样等了好一会儿,原本以为执师翊会来救自己,可自被困阵中,执师翊一句话都没说。回过头一看才发现,执师翊早已蜷缩成一团,身体抖得不行,当看到嘴角流下来的血时,心里竟有些慌。
“……”
心慌慌啊心慌慌。
难不成今日得把命交代在——
还不等在心里多说几句,一股强烈的痛感顿时分散在身体各处,烈火的灼烧感抨击着内腑,硬生生折断骨头的感觉不禁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单膝跪地闷哼了好几声。
眼皮越来越沉,眼前逐渐变得模糊。人皮见到他这副模样,竟开口说话了,男子声音苍老而无力,听起来很是虚弱。人皮嘲讽地笑着,好一会儿才开口道:“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等你魂飞魄散,这世间就太平了!到时候别说一个朝城主,就算来一百个,一万个我都不在乎!只怕到时候连天道都挡不住我!”人皮弯腰凑到楚南甄面前,恶狠狠道:“若不是因为你的存在,天底下便不会有恶妖这种肮脏的东西,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你罪无可恕!”
人皮一口气说完,不急不慢的到执师翊身旁,连连“啧”声道:“这不是执城主,怎得如此狼狈呀?”
执师翊抬眼,恶狠狠地骂道:“该魂飞魄散的是你,罪无可恕的也是你。只会附在人皮身上的胆小鬼,没资格提天道!”
“等我把他榨干,便也顺手吸了你!”人皮怒喊,深吸一口气软下声音来笑道:“到时可别哭爹喊娘。”
“你少觉得是我的错,我从不认为我的存在是造成世间不太平的因果。”楚南甄一字一句道,意识有些模糊,“你觉得让我魂飞魄散才能还世间太平,而我觉得,你魂飞魄散才是真正的太平!”
“你要说太平,中城的百姓算什么?算你手中筹码?还是废掉的一颗烂棋?!”法阵的力量强压着他,而他偏偏要站起身来,“你既然想要我们的命,那我便引惊蛰之雷,先把你劈得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