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也心里顿时升出一股不详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闻善拿出千山宗宗主令牌,高举着,喊道:“即日起,我将退于千山宗宗主之位,亲传弟子沈商礼为新任千山宗宗主,跳过掌门考核,继任宗主之位。”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便将千山宗宗主令牌塞到了她的手里,沈商礼颤抖着手,红着眼眶未落泪,低头看着手里的令牌。
明明只是个玉令牌不是吗?明明很轻,不是么……可为何却觉得这么重……
重到,快要拿不起来……
紧接着,重邵也拿出了重邵宗宗主令牌,高举着喊了喊:“这重邵宗宗主之位!我不当了!传位于亲传弟子林风也!跳过宗门考核,继任新一任宗主之位!”
把令牌随手一抛,抛到了林风也手里,林风也脑子“嗡——”地一声,一片空白,下意识接到手里。
“什,什么……”
林风也不敢置信的看着重邵,心里好像有个很重要的东西在慢慢消散。
过了好一会儿,坐在两侧的那些宗门长老才从震惊和错愕中回过神来面面相觑。闻善和重邵年纪并不是很大,现在应当还不到退位的时候,今日这是搞的哪一出……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
闻善抬手一挥,一道强大的灵力蔓延出来,包围着台上几人,将六人送到高台,独独留下了自己和重邵。
林风也脸色有些惨白,着急忙慌的就又跳了下去,想跑进擂台,却被闻善所设下的屏障挡了下来。
“不,不是,师尊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当宗主,师尊我不要宗主之位,师尊你看看我,我是林风也,你最喜欢的弟子,别丢下我……”双膝跪地,声音有些无力。
重邵背手笑了笑:“阿也,这些年辛苦你了,原谅为师的私心,为师的心疾来自于心,而这药,自然也是心中之人,这些年里心疾折磨着为师,为师受够了,该去找我的药了。”
“不!!!”林风也嘶吼着站起身,灵力和剑相配合,可就是打不破这屏障,心里逐渐崩溃,眼中逐渐绝望,小声呢喃:“不是这样的,我可以努力赚钱,给师尊买更好的药……给师尊……治心疾……”
说到最后,声音哽咽,眼泪无声滑落。
自从可以下山之后,自己便接各种势力的任务赚钱,就是为了有足够的钱财来支撑宗门运行和给重邵买药……
可现在,师尊要去找他的药了……
“当年,我入花朝琅琊城遇难,是执国师救了我一命,这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若有下辈子,我便用下辈子来还!”重邵抬头一笑。
执师翊眼中闪过不舍,他是他的救命恩人不错,但两人之间更是挚友,如今看着挚友要走,心里总归也是不好受的。
千言万语,最终化为了一句“不用还,若有机会,便回来寻我,说句好久不见。”
执师翊心知留不住重邵,所以他不挽留,因为知道重邵等这天等了很久。这心疾困于重邵多年,于今日来说,是解脱。
重邵望着他一笑,恍惚间,好似回到了初见的第一面,时间没有定格住执师翊,他依旧是少年,但如今重邵倒是已经老了不少。
还记得几十年前重邵还年轻的时候,一袭红衣误入花朝国琅琊城,恰是少年意气风发时,那天自己刚好路过琅琊城,也许是挚友缘分天定,人山人海之中,他一眼便看到了重邵,身边儿还有一位俊美无双的黑衣男子,那时的重邵还并无心疾,因为那时的他,正和他的“心药”手牵手走在传说中的花朝国,走在琅琊城。
后来,那俊美的男子死了,怎么死的,执师翊并不知道,重邵也并未跟他讲,只记得当时,琅琊城暗处的街巷里传来细微的呜咽声,那暗处很少有人去,出于好奇心,他走了进去,一眼便看到了躺在血泊中的两人,满身血污,那俊美男子的脸,昨日还好好的,今日就被划烂了,脸上的肉都被割成了好些块,万箭射身,惨不忍睹……
当时的重邵也受了极重的伤,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支撑着,紧紧的与那位男子抱在一起。在花朝国,出现这种情况的概率少之又少,又或者说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回过神来,闻善看着沈商礼笑了笑,盯着她看了许久,才哑着声音道:“阿礼,你额间的那红痣,如今该去了……”
沈商礼红着眼眶一怔,下意识抬手摸了摸额间的红痣,不等她多想,闻善便唤出命剑,以最快的速度提剑冲上高台,剑指她眉间。
她反应很快,却未躲这剑,许是因为信任的缘故,任由那银剑刺破自己额间红点,顿时,一股刺痛感传来,血液顺着脸颊滑落,允归途立马拿出帕子上前给她擦拭着,明显对闻善的举动感到错愕。
“师尊……”
沈商礼一眨不眨的盯着闻善,小声呢喃着。她记得,这可红痣点是自己被师尊捡回来的时候,师尊亲自点上的,当时不明其中用意,而现在……她好像明白一些了。
红痣点被剑尖轻轻挑开挖去的那一瞬间,一股强大的内力顺着脉搏扩散开来,顿时感觉修为上了好几层楼。
这股内力不是来源于外界,而是来源于她的本身。
这股内力是她的。
沈商礼诧异。
在场的都是修仙者,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察觉出她的变化。霎时间,全场寂静到只能听见呼吸声,抬眼扫视,只能看见数人惊讶。
原本还在擦拭着血液的允归途手一顿,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从怀里拿出药膏,轻轻捻起,轻轻抹在她额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