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还没有个私心!我不过是再做一件最正常不过得事情罢了!”
楚南甄只觉得好笑,讥讽道:“你所谓的正常事就是夺取他人寿命延长自己寿命!?那些人又何其无辜!那些人就该为了延长你的寿命而偿命吗?!”
皇祖父被他说得怔愣了一瞬,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地“慌乱”,却又很快被贪婪之心压下。
“我不过是想再当一次长生不老的国主!我难道就有罪了吗?!”皇祖父明显底气不足,是在给自己强找理由。
“你没罪?”楚南甄危险眯眼,“你没罪他们就有罪了吗?!你看看你现在做的事儿哪个不是罪大恶极!”
“这罪大恶极的是这天命不公!凭什么你可以长命,而我只能等寿命到尽头后死去!”皇祖父自嘲一笑,“话虽如此,这一开始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怪我自己唯一的亲儿子长大后是带着花印的!”
楚南甄错愕。
后来是什么意思……
似是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便开口解释道:“你皇祖母是个贵女,只是去世得早些,生下你父皇之后没几个时辰就去世了,以至于你父皇没见过你的皇祖母。顺遂长得像她,所以我希望他一生顺遂,平安一生。”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皇祖父重重叹出一口气,平淡道。
“在楚顺遂七八岁的时候,他的身上出现了花印,这是后来才有的,当时我不以为然,觉得有便有了,觉得我和他都能与天同寿。”说到这里,声音突然拔高,“可突然有一天,我发现我的鬓间有了白发,脸上有了皱纹,身体在逐渐衰老,查了古籍之后才知道原来只有拥有花印者才能长生!而我当时的花印已经渐淡!再到你出生之后彻底消失不见!”
“我第一次感觉有东西威胁到了我,我怎么能甘心本该属于我的东西去了别人身上!”
皇祖父深吸一口气,平静如水的眸子看着跪坐在地上的楚南甄:“所以我要把我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
“古籍上有吸人寿命的法子。”抬手指了指脚下若大的阵法,“喏,就是这个。上面虽然没写怎么吸花印者的寿命,但花印者和百姓同为人,想必就是怎么吸百姓的寿命就怎么吸花印者的寿命。”
“那我的母后,又做错了什么……”
楚南甄眼中闪过绝望,这人压根不讲道理,就算是跟他讲道理也讲不通!犯了滔天大罪也觉得自己是没错的……
而皇祖父给得答案却是:“没做错什么”。
“那你为何要杀我母后!”
楚南甄嘶吼质问。
皇祖父淡淡扫了楚南甄一眼,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之意。他道:“我本来没想杀她,可谁让她非要来救你父皇,她来救就相当于阻拦我长生,阻拦者,杀无赦。”
“……”
楚南甄听得惊了一下又一下。
就因为季初山想去救一个本就无辜的人,所以就得付出自己的性命……
皇祖父,真的好狠的心……
楚南甄再次落下泪来,皇祖父见状抬手就想替他擦去,却又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瞬间停在半空,蜷指,收回了手。
楚南甄已经不想再听,也不想再问了,总得来说,皇祖父已经没有人性可言了,皇祖父的心就像是石头做的……
不论怎样都是硬的……
不论怎样都是不会疼的……
当下他只希望楚琢玉能逃过皇祖父的魔爪,然后去过自己的生活,至于去往何处……何处都好,就是别再回来,可就算是想回来,这里也只剩一片废墟。
想完这一切,楚南甄强撑着站起身,御剑往别处跑去,速度极快,然后就在下一秒,一道熟悉的味道钻入鼻腔,自己突然被拥人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个怀抱楚南甄再熟悉不过,这怀抱、这味道,是自己闻过无数次,躺过无数次的,这无疑是执师翊,消失了好几天的执师翊。
楚南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执师翊俊俏的脸颊,脸上和身上带着些许血迹,但身上没有任何伤口,看来是别人的,他松了一口气。
之后才慢慢红了眼眶,流露出了委屈之色,紧紧窝在执师翊怀里小声抽泣,执师翊温声安慰了好一会儿才哄好。执师翊御剑飞行在花朝国上空,而楚南甄自己的剑却掉在了下面,低头看去能看到一整个花朝国,此时的花朝国火势滔天,烟气大的好似下了一场霜雪和白雾,下面没有一点儿声音,想来百姓们都已丧命。
楚南甄感觉到了害怕,害怕看到的今日的一切,他低头看着,看到皇祖父正死死的盯着自己却没有追上来,只是皇祖父流露出的情绪似是在说“来日方才,你跑不掉”。
楚南甄浑身一颤,立马缩回了头,颤着声音道:“哥哥还在下面……”
执师翊抿唇:“我方才想要用灵力感应大皇子的存在,却发现花朝国内没有大皇子的任何气息,想来是已经去了安全的地方,我们先离开这里,之后再去找大皇子。”
执师翊低头看了他一眼,抿了下唇问:“你方才遇到了谁?”
楚南甄刚想说,脑海中的记忆却突然断片,渐渐变得模糊起来,到最后根本记不起那人的样子、姓名、何人。
心中顿感崩溃,他怎么能在这种时候掉链子……
执师翊见他这副模样,立马心疼起来,担忧的摸了摸他的头,安抚道:“没关系,慢慢想,要是想不出来,就慢慢查,总会查到的,总会报仇的。”
楚南甄抽泣道:“我只记得有人要我的命,说有花印者可以长生,那人想要长生,想要我的命,那人杀了母后,也吸走了父皇和其他百姓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