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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良医赴四海仁术济苍生（第1页）

北风卷着碎雪，掠过京城的街巷，转眼已是深冬。镇北侯府里暖炉烧得正旺，窗台上摆着几盆腊梅，嫩黄的花瓣顶着薄雪，开得热烈又清雅，缕缕幽香飘进屋内，驱散了冬日的寒冽。

苏瑶的身孕已经满了八个月，小腹隆得极高，行动越迟缓，连转身落座都要格外小心。孕期的疲惫比往日更重，时常腰酸腿麻，夜里也睡不安稳，稍微翻身就会牵扯得小腹紧。慕容珏干脆推掉了大部分军中闲差，整日守在府中，寸步不离地照料她。

天还未亮，苏瑶微微一动，慕容珏便立刻惊醒，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腰肢，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不是又腰酸了？我给你揉一揉。”不等苏瑶回话，他已经掀开薄被，掌心裹着温热的安胎药膏，缓缓揉按她酸胀的腰背，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缓解不适感。

腹中孩子像是有感应一般，轻轻踢了踢苏瑶的肚皮，力道绵软，带着十足的娇气。苏瑶忍不住弯起眉眼，伸手覆在小腹上，眼底满是母性的温柔：“这孩子，倒是会凑热闹。”

“随你，性子温顺。”慕容珏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伤她半分，“再过一个多月，咱们的孩子就出世了，等你坐完月子，身子养好了，再去管医学馆的事，眼下什么都比不上你和孩子平安。”

自从医学馆开馆，苏瑶即便身子笨重，也依旧坚持每日去学堂授课，风雨无阻。慕容珏劝过无数次，却拗不过她的性子，只能每日亲自驾车护送，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她讲课，他便坐在廊下等候；她实操教学，他便帮忙递药箱、搬器具，半点苦都不让她受。

府中的下人都说，侯府对夫人的疼爱，早已刻进骨子里，放眼整个京城，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这般宠妻入骨的侯爷。苏瑶听了只是浅笑，她这一生，历经家破人亡的苦难，趟过阴谋诡计的泥潭，到头来，能拥有这般安稳温情，拥有一心护着她的良人，已是天大的福气。

用过早饭，苏瑶靠在软榻上歇息，捧着一本医书翻看，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这是她亲手整理的医术笔记，里面记载了各类常见病的诊治方法、草药配伍禁忌、针灸穴位详解，字字句句都是她多年行医的心得，也是留给医学馆学子们的教材。

秦风推门进来，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欣喜：“夫人，侯爷，医学馆的管事派人来报，批学子的课业已经全部完成，笔试、实操全都通过考核，就连太医院派来监考的太医，都对这群学子赞不绝口，说是个个功底扎实，心性纯良，足以独当一面。”

苏瑶眼前一亮，原本略带倦意的神色瞬间消散，撑着身子想要坐直，语气难掩激动：“当真？总算熬出头了。”

慕容珏连忙伸手扶稳她，眉头微蹙，带着几分责备：“慢点，别着急，仔细伤着身子。”言语间满是心疼，却也难掩喜色。他亲眼看着苏瑶为了医学馆劳心劳力，看着这群学子日夜苦读，如今学有所成，既是圆了苏瑶的心愿，也算是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弘仁医学馆开办以来，苏瑶定下的规矩从未破过。不分贵贱、不分男女，德行在先、医术在后，两百多名学子，从最基础的草药辨认学起，识药、制药、诊脉、针灸、外科包扎、内科调理，一步一个脚印，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平日里，苏瑶不仅教他们医术，更教他们医者仁心。她带着学子们去贫民窟义诊，给吃不饱饭的百姓施医赠药；带着他们去城郊村镇，救治那些一辈子没见过正经大夫的乡民；遇到家境贫寒、无钱抓药的病人，她带头免去药费，以身作则，告诉学子们，医者的本分是救人，不是敛财。

期间也出过不少波折。有世家子弟自持出身高贵，看不起寒门学子，看病时嫌贫爱富，对贫苦百姓冷眼相待，被苏瑶现后，二话不说直接逐出医学馆，绝不姑息。有守旧派暗中使绊子，故意给医学馆送来霉变的草药，想败坏馆中名声，被慕容珏查出源头，严惩了背后主事之人，从此再也没人敢轻易招惹。

还有几名女子学子，被家里人强行阻拦，不许再抛头露面学医，甚至要强行给她们定下婚事。苏瑶亲自登门，说服她们的父母，讲明女子行医的意义，保住了她们求学的机会。这些女子学子格外争气，课业成绩名列前茅，心思细腻，诊治病患时格外有耐心，丝毫不比男子逊色。

这群学子，早已不是当初那群懵懂无知的少年男女。他们褪去了青涩，练就了扎实的医术，更守住了仁善的本心，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良医。

“这批学子，一共选出了六十八名成绩顶尖、品行出众的，按照夫人之前的吩咐，打算分派到全国各州府的惠民医馆，担任医官。”秦风继续回道，“太医院和吏部已经拟好了文书，就等夫人过目，新帝那边也传了口谕，要亲自为这批学子践行。”

按照苏瑶的设想，京城周边的惠民医馆，由瑶安堂老人坐镇，外地州县的医馆，则由医学馆的学子们接手。天下之大，偏远地区缺医少药的情况最为严重，把这些新鲜血液派往各地，才能真正让医术惠及万民，实现她济世救人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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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瑶点点头，接过秦风递来的名册，指尖轻轻拂过一个个名字，眼底满是欣慰。这些名字，她个个都记得，记得他们求学时的刻苦，记得他们义诊时的赤诚，记得他们面对贫苦百姓时的善心。

“名册我看过了，就按这个名单来。”苏瑶语气坚定，“告诉学子们，明日一早，齐聚医学馆，我有话对他们说。”

慕容珏握住她的手，轻声叮嘱：“明日我陪你一起去，别站太久，说几句话就歇息，万万不能劳累。”

苏瑶转头看向他，眉眼温柔，点了点头。有他在身边，她总能安心。

消息很快传遍医学馆，学子们得知自己即将外派各地，担任医官，既激动又不舍。激动的是，他们终于可以学以致用，奔赴各地救治百姓；不舍的是，即将离开恩师苏瑶，离开朝夕相处的同窗，离开这座给了他们希望和出路的医学馆。

当夜，不少学子彻夜难眠，聚在医学馆的院落里，聊着未来的打算，说着对恩师的感激。寒门出身的少年林文，父母当年死于瘟疫，他立志学医救人，是苏瑶给了他免费求学的机会；孤女沈清寒，从小被人轻视，是苏瑶打破偏见，让她有了立身之本；年过四十的老农赵石，一辈子务农，却一心想学医术救治乡亲，千里迢迢来京求学，苏瑶没有嫌弃他年长，反而格外看重他的沉稳善良。

他们出身不同，年纪不同，性别不同，却都怀着一颗感恩的心，怀着一颗济世救人的心。他们心里清楚，没有苏瑶，就没有如今的他们，这份恩情，此生难忘。

与此同时，朝堂之上，关于外派医官的事，也掀起了一阵议论。

新帝坐在龙椅上，看着手中的名单，满脸欣慰：“苏瑶果然不负众望，短短数月，就培养出这么多良医，把他们派往各地，既能填补州县医者的空缺，又能安抚民心，实在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吏部尚书出列行礼，恭敬回道：“陛下圣明，这批医官都是弘仁医学馆精心培养出来的，医术精湛，品行端正，派往各地，百姓必定安居乐业。只是臣有一事顾虑，各地州县官员，向来有压榨医者、克扣药银的陋习，这批学子大多年轻单纯，怕是会被地方官员刁难。”

这话一出，朝堂上顿时响起一阵附和声。多年来，朝廷拨款修建惠民医馆，拨银购置草药，可不少地方官员中饱私囊，克扣药银，逼迫医者敛财，导致惠民医馆形同虚设，百姓依旧求医无门。

守旧派老臣也一改往日的态度，纷纷称赞苏瑶的功绩，同时提议，必须立下规矩，严惩地方贪腐，保护外派医官，不能让良医寒心，不能让苏瑶的心血白费。

曾经反对苏瑶创办医学馆的老臣，如今亲眼看着医学馆蒸蒸日上，看着百姓对苏瑶感恩戴德，看着学子们仁心济世，早已满心愧疚，对苏瑶心服口服。他们不得不承认，苏瑶打破旧规，创办医学馆，是真正的功德无量，比那些空谈礼教的虚礼实用百倍。

慕容珏站出列，声音洪亮，气场沉稳：“陛下，臣恳请陛下下旨，明令各地官员，不得刁难外派医官，不得克扣惠民医馆银两草药，违者严惩不贷，革职查办。另外，各镇北侯府暗卫，可暗中巡查各地，保护医官安全，杜绝贪腐陋习。”

他深知地方势力复杂，这群学子单纯善良，容易被人欺负。苏瑶的心血，他必须守护；这些济世良医，他也必须护住。有侯府撑腰，有朝廷撑腰，地方官员就算有贼心，也不敢轻易妄动。

新帝当即准奏，提笔写下圣旨，下令严查地方贪腐，保护外派医官，赐予医学馆学子特权，遇到疑难病症可直接上报太医院，遇到地方欺压可直接递折子进京，任何人不得阻拦。

一时间，朝堂上下一片和睦，再也没有反对的声音，人人都称赞新帝圣明，称赞苏瑶仁心，称赞慕容珏护民有功。京城百姓得知消息，更是奔走相告，满心欢喜，纷纷夸赞苏瑶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以后天下百姓，终于有医可看，有药可治了。

次日一早，雪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大地镀上一层暖金。弘仁医学馆里，腊梅开得正盛，学子们身着统一的素色长衫，整齐地站在院落中，个个身姿挺拔，眼神坚定。

苏瑶在慕容珏的搀扶下，缓缓走到台前。她穿着一身宽松的暖锦长裙，小腹隆起，脸色带着孕期的温婉，眉眼间满是慈爱与期许。台下两百多名学子，齐刷刷地看向她，眼神里满是敬重与不舍。

看着眼前这群朝气蓬勃的学子，苏瑶眼眶微微泛红，开口说话，声音温和却有力：“今日，是你们学成结业，奔赴四方的日子。为师心里，有不舍，更有欣慰。”

“还记得你们入学之时，我问过你们，为何学医？有人说，为了救治亲人；有人说，为了造福乡亲；有人说，为了让天下百姓不再受病痛之苦。这些话，我一直记在心里。”

“医术，是救人的术，不是敛财的工具；医者，是仁心之人，不是趋炎附势之辈。你们去往各地，会遇到达官贵人，也会遇到贫苦百姓，切记，一视同仁，不分贵贱。遇到无钱抓药的穷人，宁可免去药费，也不能见死不救；遇到疑难杂症，不可轻言放弃，要竭尽所能，守住医者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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