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德善堂后院的厢房。
十余年未曾染过风寒的秦墨卿正伏案翻阅户册,忽而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喷嚏,抬起脸来,神色莫名。
“王爷。”景安匆匆来报。
“何事?”秦墨卿的语气淡漠得一如往常。
“方才有人来报,苏若琅苏姑娘今日下午去了一趟县衙,说是聘礼放在家中容易遭贼,打算全搬去您府上存放着。”景安道。
放在家中容易遭贼?
这说法倒也新鲜。
“许是那苏家院子太破落,年关将至,此地贼匪猖獗,保不齐有见财起心的……”景安正儿八经地分析起来。
贼匪?
想到苏若琅那见了银子就两眼发直的继母,想到苏若琅身上那洗得发白的衣裙……秦墨卿阖黑的眸中多出一抹深意。
家贼也是贼,且比寻常贼匪更难防。
这一点,他深有体会。
淡色薄唇微动,三个字言简意赅:“让她搬。”
“是。”景安恭敬点头。
默了片刻,秦墨卿又面无表情补充了一句:“若她遇上什么难事,能帮则帮。”
“……”景安闻言不免诧异。
先前王爷不是对那苏若琅冷淡得紧,除了必要的应对,压根不打算与她有过多牵扯么?
怎么这下竟吩咐起自己对她能帮则帮了?
真是奇哉怪哉……
“二百九十八两,二百九十九两,三百两……娘,这箱子里一共是三百两银子!”
是夜,苏云珊与陈氏正在房中清点聘礼。
实在是那些箱子里的金银太多,二人直到今日才终于清点完毕。
“五十两金子,三百两银子,十匹上好的缎子,两套首饰头面……苏若琅这野种竟值这么多钱?”陈氏那叫一个牙痒痒。
如此殷实的人家,怎么就被苏若琅那个野种撞上了?
好在她女儿苏云珊,也“救”了个出手阔绰的公子哥儿,一月之后,人家就会上门求娶了。
虽不知那人姓甚名谁,但应当不会比县令的远房侄子差到哪儿去……
“我留个五十两银子便是,余下的都给你当嫁妆。若没点象样的嫁妆傍身,你去了婆家容易受欺负。”陈氏斟酌着说道。
至于苏若琅,嫁出去是好是坏、是死是活,与她这个当继母的何干?
五十两?
苏云珊听得有些心疼:“娘,你和爹在家,哪花得了这么多银子……”
“傻丫头,”陈氏压低了嗓音,“这事可不能告诉你爹那个窝囊废!万一你今后遇上什么难事,娘留着这些银子,还能接济你一二!”
苏云珊张了张嘴,却无可反驳:“那……那你可要藏好了,莫被贼人偷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