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嬷嬷最是知道她的心思,在一旁哄道:“姑娘发烧了,您得退烧,一会就好……姑娘再忍忍……”
萧寒宴回府已是后半夜。
他直奔宋暖的院子,发现张嬷嬷在用冷水给她擦身,男人微蹙起了眉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上,滚烫的让他紧蹙的眉头更深了。
“烧成这样,为何不叫府医过来?”萧寒宴侧身冷斥张嬷嬷。
“府医都在素夫人那,没有王爷的命令,谁能调动?”
更何况,即便是调了过来,那些府医也多是敷衍,甚至连药都不给开。
想到自家姑娘受的罪,张嬷嬷也不再害怕萧寒宴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嬷嬷看着半盆已经有些温了的水,权当萧寒宴不存在般,弯腰端起水盆离开房间去换水。
水盆再次端回来时,萧寒宴直接接过了帕子,亲手给宋暖退烧。
张嬷嬷有些意外。
然而,沾了冷水的帕子刚触及到宋暖额头,她睁开了眼,迷茫间看到一团酷似萧寒宴的影子,她下意识地躲开了男人的触碰。
宋暖异常的反应,让萧寒宴心间袭上一丝复杂情绪,他冷声质问道,“怎么,本王碰不得你?”
宋暖闭了闭眼,她虚弱的很,心里也明白萧寒宴此时过来,大抵是因为取血时她撞了宋白素,所以来寻她麻烦的吧……
“当年本王中毒,你分明能及时搭救,可你却因胆小怕事一拖再拖,若不是素素当机立断,以身试药救了本王,本王也没命活到现在。”
“她因为试药落下病根,你身为她的嫡姐,取血救她是应该的!”果然,男人一字一句的指责落在了宋暖耳中。
宋暖烧的很重,没有力气再做解释,更何况这些年她真的可累了,解释了无数次,却没有一次被他听进去。
他不信她,只信宋白素。
“王爷爱怎么想便怎么想吧。”宋暖侧过头不愿再看他。
只是骨头疼的让她睡不着,许是因为病弱难以控制情绪,她眼泪不知怎的就止不住地往外溢。
昏昏沉沉间,她感觉周身被温暖包裹,终于沉沉睡了过去。
萧寒宴将宋暖裹在怀中,一路疾行到王府后面的温泉池子里,直到她烧退去,才将人抱回院子。
宋白素也是彻夜未睡,屋子里的东西已被她摔的七零八落。
“贱人!都要死了,还能勾引王爷!我昨日就该放干她的血让她去死!”
“素夫人,或许王爷只是可怜她,王爷对素夫人您才是真的情真意切……”丫鬟竹桑劝解,想让宋白素冷静下来,不然满院的下人稍后都要受罚。
呵,情真意切……恐怕萧寒宴对她只有感激跟怜惜罢了。
“你去找几个下人,将昨日宋暖取血时伤我的事传到王爷那,就说我被宋暖撞伤了肺腑,加重了病情。”宋白素阴狠着一张脸道。
另一边,宋暖高烧虽然退了,但人还没有醒。
府医沈毅站在床榻边,为她号了脉,原本凝重的神色在转身看向萧寒宴后,瞬间收起。
“王爷,夫人与以往一样,是血虚之症。”沈毅垂着眸回应。
“若只是血虚之症,为何昨日会突然高烧不退?”萧寒宴看着床上脸色惨白的女人,心中升起狐疑。
“昨日取血时,因夫人挣扎不愿抽血,导致取血并不顺利,还因此伤了胳膊好几处,许是之后没有好好上药感染,才高烧不退。”沈毅解释。
萧寒宴冷着脸,想到昨日她不甘取血又闹和离的戏码,心中的愧疚之意褪去。
“你去准备一些补血养气的药给她,毕竟素夫人那边还需她的血续命……”
宋暖转醒,正听到这话。
被子里的手指戳进手心。
给她吃补药,不过是因为她随时要给宋白素取血……
屋外,丫鬟议论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钻入屋内。
“素夫人真是可怜,被夫人撞伤肺腑却不肯跟王爷告状,自己忍疼休养。”
“没办法,素夫人虽是得宠,但夫人才是王妃,这些年哪次出事不是素夫人避让,谁让王妃昨日提前晕了过去,素夫人得求着王妃的血救命,哪敢开罪她。”
萧寒宴听得这一通,身上的肃杀之气瞬间外溢,他冷睨着沈毅,“到底怎么回事!”
“王,王爷!”沈毅跪在地上,按照素夫人教给她的说辞道:
“昨日取血并不顺利,一开始夫人挣扎伤了好多处,可她是王妃,小人不敢让人拘着硬来,后来取过血后,王妃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朝着素夫人腹腔撞去,一副要杀人的模样,素夫人她……五脏受损,昨晚小人一直在素夫人那边盯着……”
宋暖睁开眼,坐起身,“沈医师,为人医者都是心存良善之人,你如此颠倒黑白,就不怕被祖师爷惩罚,遭报应吗?”
沈毅赶忙转向萧寒宴,“王爷,小人所言千真万确!”
萧寒宴见宋暖一醒来就死不悔改,怒斥道,“宋暖,本王本以为你还有救,没想到你的恶毒已经刻入了腹肺!起来,去给素素认错!”
宋暖心口憋闷着一口气,堵在那,怎么都出不来。
她清楚这些都是宋白素设计的,可明明这些戏码都是很容易拆穿的事,只要萧寒宴信她,便会让他身边暗卫去查,这种事情,一查就能查出真相。
可他不信她,任何人的话他都信,唯独不信她……
宋暖闭了闭眼,伸手提起袖子,葱白的胳膊上手腕红肿,一道道已经干涸却未曾包扎的印子尤为显眼。
“萧寒宴,不管你信不信,我只说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