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知道你忙,哀家也不耽搁你了,你父皇还有事找你,你先去吧,留王妃跟哀家商讨寿诞操办的事情就够了。”
萧寒宴迟疑的看了一眼太后娘娘,想再说点什么,却听太后娘娘故作不悦的瞪了他一眼,打趣道:
“怎么,才分开一会儿,就舍不得了?你以为哀家是个大老虎,一个看不见,就把你心尖上的王妃给吃掉了?”
萧寒宴闻言,只能顺着太后娘娘的玩笑话付之一笑,也不好再留:“太后娘娘说笑了,能够伺候太后,是她的福气。”
听到这里,太后娘娘才觉得舒服了些,又见萧寒宴转身对着宋暖叮嘱:
“王妃,替本王好好伺候太后。”
宋暖还跪在地上,她的膝盖之前受伤严重,还没有彻底养好,这会儿跪了这么久,已经又刺痛起来,怕是回去之后,得红肿出血。
“不劳王爷费心,我自会尽心。”
宋暖扯了扯嘴角,知道萧寒宴这话是在暗示她不许闹事,若惹怒了太后,牵连了燕王府,今日回去之后,定然没有好下场。
萧寒宴一走,太后娘娘对宋暖的态度就冷下来了,她也没有喊宋暖起身,就这么跪着训话。
“照理来说,哀家的寿宴,轮不到燕王妃来操办,你自小在北境荒凉之地长大,有些不识礼数,但既然是摄政王推荐的人选,哀家也就答应了。”
宋暖闻言一愣,原来是摄政王,难怪礼部忽然选定了自己操办寿宴。
想来是自己被禁足,那些从摄政王府借来的人手全都被萧寒宴找借口赶走了,所以他才想用这种方法替自己解围。
宋暖百感交集,心中感激,只想着什么时候四哥来了,一定要跟四哥好好的登门拜谢。
太后娘娘却不满宋暖走神,一拍桌子,冷声喝道:
“好你个燕王妃,半年不见,原以为你改了以前毛躁的性子,现在看来还是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你这样子,叫哀家怎么放心把寿宴给你操办?”
“臣妾愚钝。”
宋暖回神,又见太后娘娘借机挑刺,她也不意外,从三年前成婚开始,太后娘娘就一直不喜欢她,每次进宫都要找点麻烦。
一开始,她看在萧寒宴的份上,忍了几次,但那时她还没被打磨平棱角,有几次忍不住顶撞辩解,却狠狠的吃了好几个暗亏。
连萧寒宴都不信她真的清白无辜,渐渐的她也就学会了逆来顺受。
“知道自己愚钝,就该多虚心受教,既然你领了这个差事,就得向众人证明你有这个本事。”
太后娘娘对宋暖认错的态度很满意,随手一指,就给她派了个去处。
“这样,你去把寿合堂布置了,就当是练手,若是做的好了,哀家也放心把操办寿宴的事情交给你。”
若是做的不好,那就不只是寿诞操办换人手这么简单了,宋暖知道厉害。
逆来顺受,只是吃眼前的亏,熬一熬也就过去了。
“臣妾领旨谢恩。”
宋暖低头叩谢,一直等了许久,也不见太后给话。她轻轻抬头,果然,上首椅子上,已经没了太后的踪迹。
“太后娘娘歇下了,让奴婢带王妃去寿合堂,王妃娘娘请起吧。”
女官见宋暖抬头,这才走到她跟前说话。
宋暖已经习惯了,也没生气,这都是太后折腾人的小手段。要怪也只怪她当年飞蛾扑火,强求来的今天这一切。
宋暖的一双膝盖早就肿胀异常,起身的时候,甚至都有些艰难。
但她还是什么也没有流露出来,只是缓慢的将自己撑了起来。
“有劳嬷嬷了。”
她踉跄了一下,又立即稳住身子,面上还是一派恭顺沉静。这些人,全部都是太后身边的眼线,宋暖不敢放松丝毫。
那女官低头瞥了一眼宋暖的膝盖,宽厚的衣裳遮盖在外面,倒是看不出来什么痕迹。
但她们这些人在宫里浸淫多年,一双眼睛毒的很,尤其是她们成天跪拜的人,光从走路就能看出来膝盖的损伤情况。
只一眼,女官便心知肚明,这燕王妃的膝盖恐怕伤的不轻。
但这宫里人人自危,谁还有多余的闲心去关心不相干的人。
那女官只当没看见宋暖走路困难,在前面领路,走得飞快。
宋暖活动了几下,也就习惯了疼痛,一言不发的调整步子,很快从外面看起来,便很难再看出她走路的异样了。
“燕王妃,寿合堂到了,再往里面奴婢就不好进去了。寿合堂里供奉的都是些已故妃嫔的牌位,烛火多,你当心碰翻了。”
说完,女官就把宋暖一个人留在寿合堂门口,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地方接近冷宫,又供奉着这么多的灵位,就是白日里也阴森森的,晚上更是有些邪门的地方,她们宫人平日里都不喜欢靠近这里。
要不是太后娘娘吩咐她带人过来,她才不想靠近呢!女官如释重负的丢下宋暖,一边走,一边暗骂晦气。
宋暖不知道这里头的缘由,等女官走了,才推门进去。
一开门,里头就扑面而来一股灰尘气,呛的宋暖止不住的咳嗽。
好不容易挥散了眼前的灰尘,看清楚里面的情况,宋暖倒是有种果然如此的感受。
这屋子几乎让人不敢相信是建在皇宫内的。
寿合堂从外面看着只是有些清冷,大体上还算可以。谁成想里边却是蛛网遍布,灰尘堆积,东倒西歪的烛台架子和散落一地的木牌位。
宋暖轻轻吐出一口气,什么也没说,弯腰开始清理这里的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