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太医委婉的提醒萧寒宴,要让宋暖保持心情愉悦。
萧寒宴听懂了赵太医话里的暗示,眼神微暗,未及开口,赵太医却已经行礼告退。
“王爷今日怎么想起来看我了?难道是你那心尖上的素夫人又犯了病,还要取血?”
宋暖的好心情在看到萧寒宴的瞬间跌落谷底,她面无表情的挖苦萧寒宴。
“王妃不必拿这些话来噎人。你受伤不能操办太后娘娘的寿宴,礼部已经重新拟了人选送上去,我只是提醒你一声,无需再为这些事情烦扰。”
萧寒宴见宋暖一开口就是挖苦,心情也有些不悦,可又想起刚才赵太医的叮嘱,便忍耐着没有发作。
他把这个消息告诉宋暖后,忽然想起似的又补了一句:
“素夫人病中思念亲人,本王已经做主将柳姨娘请入王府小住几日,也好亲自照顾素夫人的病。王妃若不想见她,便在屋内好好休养,莫要闹得王府乌烟瘴气。”
说完,萧寒宴便转身走了。
“柳姨娘?她怎么会来?”
宋暖皱眉不喜,心中暗暗警惕。
她跟这个柳姨娘相处的并不多。但柳姨娘是宋白素的生母。
他们几个嫡出的兄弟姊妹自从娘死后,就被父亲接到了北境亲自带着。
只有宋白素因为天生病弱,留在京城宋府,给柳姨娘亲自抚养。
虽然说庶女,但吃穿用度皆是比照着她的份例,爹从不屑于在这些外物上苛待子女。
尤其因为宋白素体弱却嘴甜,与她顽皮好动的性子截然相反,爹对宋白素便更多了几分心疼和慈爱。
就是宋暖自己,小时候也是真真切切喜爱过这个娇娇软软,爱叫姐姐的小妹妹。
她在北境用不到这么多的锦缎珠宝,香膏胭脂,有什么好东西,她都大方的送给宋白素,眼睛也不眨一下。
宋白素在京城的那些年,吃穿用度,比公主都差不了多少。不知被多少贵女偷偷艳羡,更是所有庶女心中的标杆。
可一朝露出真面目,那娴静皮囊下是一颗脏臭的心。
能教养出这样一个女儿的柳姨娘,本性如何,也就大体可以猜到些了。
“姑娘若是不喜欢她们,等柳姨娘来了,咱们就把院门关了。左右她也待不了几天,姑娘就趁着这些天好好静养。”
张嬷嬷一看宋暖皱眉,就猜到她的心思,温声劝慰着。
“恐怕咱们想要清静,素园却只爱热闹。靠躲,是躲不过的。”
宋暖摇摇头,她直觉在这个时候宋白素把柳姨娘接入王府,是存着什么别的心思。
柳姨娘的动作很快,燕王府的帖子送来没多久,她便过府来了。
只是没答应住进府里,换成了每日上门探望宋白素。
“王爷看重我这不争气的女儿,愿意给她这个体面,接我这糟老婆子入府团聚,我们却不能不识礼数。王爷能够应允我每日过府探望素素这孩子,我就很满足了。”
柳姨娘外表看着其实还很年轻,最多不过三十岁上下,举止娴雅,进退有度,在京中贵妇圈子里人缘很好。
萧寒宴百忙之中抽空见了一面柳姨娘,见她举止大方,与他想象中大为不同,便放心留她在府里照顾宋白素。
等萧寒宴一走,宋白素就变了脸色,对着柳姨娘喊了一声:“娘……”
“你们先下去歇着吧,素夫人这里有我看着就好。”
柳姨娘淡淡看了一眼宋白素,打断了她要说的话,将除了竹桑之外的所有人全都支开,才恨铁不成钢的点了点宋白素的脑袋。
“蠢货,从小我是怎么教你的,连事以密成,语以泄败这么简单的道理都忘的差不多了,我还能指望你做点什么?”
“娘,那些人都是签了死契的家奴,生死都捏在女儿手里,怕什么?”
宋白素满不在乎的对着柳姨娘撒娇:
“娘,我派人给你送的信你收到了吗?你一定要帮我想想办法,把那些人全都杀了。最好换上我们的人,叫他们跟王爷作证,当年是我救了王爷!”
“傻丫头,你以为王爷这么好糊弄的?这个燕王可不简单,是个狠角色,你当年真是太任性了。这样一个冷心冷情的人,但凡有朝一日让他知道了真相,等待你的可是灭顶之灾。”
柳姨娘当年知道宋白素竟然做了这么大胆的事情,也是很不赞同,虽然说富贵险中求,可没有哪个当娘的忍心看到自己的女儿走上一条布满尖刀的荆棘之路。
可是她知道的时候,木已成舟,柳姨娘也只好捏着鼻子,想尽办法给宋白素扫干净尾巴。
“说到底也是娘当年不争气,没能让你生成将军府的嫡女。我的素素,明明样样不输给那宋暖,却因为出身低人一头。”
柳姨娘原本也是出身高贵,官宦世家的小姐,当年为了嫁给已有家室的宋将军,使了手段,当众与宋将军有了肌肤之亲,成功被舆论逼着嫁进了将军府做妾。
后来成功熬死了宋将军的原配妻子,本以为这下总能续弦上位,可谁知宋将军竟然是个痴情种。
柳姨娘怜惜的摸了摸宋白素的头发,将对宋暖生母的嫉恨投射到了宋暖身上。
她虽然已经输了,可是她的女儿素素一定会赢。
“你放心,娘有更好的办法,这一次定让你彻底坐稳王爷救命恩人的位置。”
“娘,还是你对我最好!”
宋白素满心期待着柳姨娘为她描绘出的那个场面,甚至开始期盼萧寒宴把那些“证人”早日找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