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她连柴房都出不去,张嬷嬷也不知道被他们关到了什么地方,宋暖手下真的没有可用之人了。
这时她才知道当初任性嫁入王府,甚至拒绝了四哥派给她的人手的自己有多愚蠢。
宋暖就这样从夜晚熬到了白天,太阳升起,才总算驱散了一丝夜里的寒凉。
可紧跟着的却是蒸笼一般的闷热。
宋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进食过一点东西了,她嘴唇干裂,面色虚弱,若不是胸前还有细微的起伏,几乎让人以为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就在她以为自己就要一直被关在这里,直到渴死饿死之际,柴房大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宋暖抬眼望去,走进来的却是轻轻扇着团扇,浑身不染丝毫尘埃的宋白素。
“你们在外面守着,我只是看看姐姐,很快就会离开。王爷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怪罪的。”
现在宋暖这个名义上的王妃被关进了柴房里,现在整个王府上下就只有一位女主人,还是自家王爷的救命恩人。
孰轻孰重,这些看守自然是有数的。见状,也没敢继续阻拦宋白素。
只是在心中默默感慨,这素夫人不愧是出了名的温柔善良好脾气,王妃都这么害她,她却依然丝毫不恨王妃,还来给王妃送吃送喝的看望。
宋白素人前一向做的面面俱到,让竹桑给了两个看守一些钱,请他们站的远一些,好方便她与宋暖说些姐妹之间的“体己话”。
看守得了银钱,自然乐得方便。
两人也没走太远,就往不远处的树荫底下站了过去。喝着竹桑准备好的冰镇酸梅汤,舒服的唠嗑去了。
宋白素让竹桑在门口守着,柴房门一关,宋白素脸上关切不忍的神情就立刻收了起来。
这变脸的速度让宋暖叹为观止。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气焰嚣张的宋白素,第一句话,不是问为什么,也不是破口大骂,而是追问张嬷嬷的下落。
“你们到底把张嬷嬷带去了哪里?”
宋白素也有些意外,没想到宋暖再次看到自己,竟然最关心的是一个老太婆的生死。
她忽然想明白了什么一般,嗤笑起来:“姐姐自己都死到临头了,竟然还不知道多关心关心自己。看来,那个老太婆对姐姐真的很重要。”
宋白素意识到张嬷嬷在宋暖心中的重要程度之后,瞬间就发现了更好玩的方式。
“少说废话,你们到底把张嬷嬷关到什么地方去了?”
宋暖的脖子上还留着昨晚萧寒宴盛怒之下掐出的青紫痕迹,在白皙的脖子上显得触目惊心,连带着她的喉咙也受了伤,声音略带沙哑。
宋白素也注意到了,她漫不经心的笑了笑:“这个老太婆可是你的心腹啊,姐姐害死了老神医一家,还弄了个假的孙湘北来污蔑我,王爷肯定要问个水落石出,揪出姐姐的同谋。”
“这个张嬷嬷可是姐姐最信任的人,她知道的一定比那个假孙湘北要多得多。你猜王爷为了撬开她的嘴,会用几道重刑呢?”
张嬷嬷年纪大了,又能撑过几道重刑?
这话宋白素没有说出来,可是从她得意的表情里,宋暖也猜出来了。
他们竟然把张嬷嬷抓去用刑!莫说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宋暖被设计陷害,张嬷嬷根本什么也不知道。
就算是真的受了宋暖的指使,以张嬷嬷的忠心耿耿,她也是死都不会说出一个字的。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张嬷嬷只是一个下人,她对你毫无威胁。你不就是想要对付我吗,你冲着我一个人来,不要伤害张嬷嬷!”
宋暖猛的抓住宋白素的手臂,将宋白素吓了一跳。
可是这一次宋暖投鼠忌器,害怕张嬷嬷被伤害,即便此时能够抓住宋白素,她也不敢如同上次那般以性命相要挟,挟持她逃出去。
只能恳求宋白素,一切冲着自己来。
宋白素就等着宋暖说出这句话来,她勾唇轻轻笑了笑,将宋暖的手从自己的手臂上拨了下去。
宋暖果然不敢继续抓着她,宋白素反而主动靠近宋暖,在她耳边微不可闻的说了两句话:
“那你就主动向王爷认罪,认下杀了老神医一家的恶行。真相大白,张嬷嬷自然也就不用受罪了。”
认下罪名?宋暖猛然抬头看向宋白素,原来这就是她的目的。
可是萧寒宴已经认定她独自一人无法完成这么多的计谋,必然是四哥在背后帮她。
宋暖如果真的认下来,岂非是间接承认了四哥也在其中。
一头是张嬷嬷,一头是四哥,宋暖的心简直被架在了油锅中煎熬,进退两难。
“此事关系重大,如果我真的承认下来,宋家也会被拖下水。宋白素,就算你恨我,但是从小到大父亲和哥哥对你却是不差。
凡是我有的,也必然有你的一份。宋家若是倒了,你就没有想过你和柳姨娘的处境吗?”
宋暖试图去说服宋白素改变主意,可是宋白素已经铁了心要宋暖去死。哪怕再搭上一个宋四。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从小到大,看似你有的我都有了,可爹和四哥心里永远都是你排第一位。若非因为甩不脱的责任,你以为宋家还会有我和我娘的安身之地?”
没想到宋白素心里竟然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宋暖终于有些明白她的嫉妒和憎恨从何而来。
她想跟宋白素解释,她和父兄虽然对柳姨娘一直敬而远之,可对宋白素却是真心爱护过。
只是看着宋白素扭曲的双眼,癫狂的神色,宋暖已经不想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