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寒宴听到宋暖的这番质问,才注意到她身上的伤痕累累。
他第一反应就是不信:“六妹又不会武功,她身边那些小宫女更是只会带着她玩乐,以你的身手,她们怎么可能伤得到你?”
萧寒宴从来不信宋暖就是当年为他试毒的救命恩人,自然也不知道宋暖的一身武艺早就在毒发的日日夜夜中被消磨干净。
他只认为宋暖是在装柔弱。
“本王亲眼所见,还能有假?燕王一向处事公允,如何在料理家事之时,就失了公允二字。”
摄政王看萧寒宴的眼神是真有几分诧异。他这个皇侄在朝政大事上总是出类拔萃,怎么偏偏在情事上总算胡涂账?
“皇叔既然也说这是家事,就不必过多操心,此事我已知晓,自然会妥善处置。不劳皇叔费心。”
摄政王见萧寒宴对他敌意满满,心下不悦,却不想他误会加深,将怒气发泄到宋暖身上,也就只好任由萧寒宴带走了宋暖。
萧寒宴不知宋暖四哥与摄政王的渊源,见摄政王几次三番接近宋暖,又有六公主和宋白素那些旁敲侧击的暗示,对摄政王已经十分不满。
他在心中将摄政王当成了假想敌,以强势的姿态,当着摄政王的面一把打横抱起宋暖,亲自将人送去了太医局。
直到将宋暖抱进了太医局,萧寒宴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宋暖下意识的抬眼望着萧寒宴紧绷的下颚,有些意外,本以为这人只是在摄政王面前争一时之气,等离开之后,就会将她丢下,或是冷言冷语。
可萧寒宴却什么也没说,他的怀抱很稳,几乎没有一丝颠簸,让宋暖恍惚以为他是真的有些珍重自己。
可这又怎么可能?宋暖几乎瞬间从心里泛起一股对自己自作多情的厌恶。
三年前,正是因为心里这些愚蠢的错觉,她才以为萧寒宴的若即若离,是心中有她。
这三年间种种,还不够验证她的自以为是吗?
赵太医正在太医局当值,看见宋暖浑身是伤的被萧寒宴从门外抱进来之后,立刻就迎了上去。
“这是怎么一回事,快将人放到软榻上去。”
赵太医看着宋暖旧伤又添新伤,说话的语气都有些不自觉的怒气。
病人不好好爱惜自己,明明说了要静养,却还是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换做哪个大夫,都是要生气的。
赵太医想也不想,就觉得宋暖的伤跟萧寒宴脱不了干系。
“我不是早说过,燕王妃的膝盖必须静养,在彻底恢复之前,绝对不能再受伤。这才几天,竟然又弄成了这样。”
赵太医的话让萧寒宴意识到宋暖的腿上似乎真的很严重,他的脸色也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逐渐严肃起来。
赵太医并没注意萧寒宴态度的变化,一边给宋暖施针减缓她的痛苦,一边嘴里不停的念叨。
“你若是想让燕王妃从此走不了路,就继续这么折腾下去吧!还把人往太医局送什么送?”
“她的伤,真的这么严重。”
萧寒宴的眼神不自觉落到了宋暖肿胀的膝盖上,隔着一层衣料,却还是能一眼看出膝盖的异样,萧寒宴的声音有些哑。
赵太医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有些自傲,也有些被小瞧了的不悦:“王爷是在质疑下官的医术?”
正因为赵太医医术高超,所以萧寒宴才终于意识到宋暖腿上的严重。
因为宋暖脾气倔强,不喜示弱,萧寒宴印象中的宋暖几乎从来都是骄傲的,坚强的,不曾被打败的模样。
哪怕是在烈日下罚跪,背脊也依然挺的笔直。
萧寒宴从来不知道宋暖的伤原来这么严重。
“王妃这一摔,别的地方还好,都是皮外伤。但腿伤却有些棘手,恐怕就算治好,也会落下些病根。以后每逢阴雨天气,都会反复作痛。”
赵太医看出萧寒宴的惊讶,倒也难免有些同情起宋暖来,他看了一眼苍白虚弱的宋暖,难得对着萧寒宴提醒了一句。
“王爷如果真的在意王妃的伤势,就不要再让王妃伤上加伤了。”
宋暖也听到了赵太医的这些话,她并没有理会旁边萧寒宴的反应,只是默默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忽然问道:“赵太医,我的腿还能再骑马吗?”
萧寒宴下意识的看向问出这话的宋暖,却只见到她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赵太医叹了口气:“下官只能尽力让王妃能够如正常人般跑跳无恙。”
言下之意,像是骑马这类对于腿部损伤剧烈的事项,宋暖还是别想了。
听到这话,宋暖有了答案,也不再开口,谁也不知道她脑中在想些什么。
萧寒宴却忽然觉得有些透不过气。
宋暖的马术超绝,就连他也甘拜下风,自从回到京城之后,他再也没见过宋暖骑马的样子。
萧寒宴比任何人都知道宋暖有多喜欢骑马,她在马背上驰骋的时候是熠熠发光的。
可现在,赵太医说,宋暖再也不能骑马了。
萧寒宴几乎有些不敢去看宋暖的眼睛。
赵太医给宋暖开了些药,趁着萧寒宴去取的时候,又从药箱里拿出两瓶通体瓷白的药瓶,私下给了宋暖。
“这两个东西,王妃应该是用得上的。红色药塞的这瓶用于镇痛安神,灰色药塞的这一瓶,可以让人暂时麻痹所有疼痛,但后劲过大,我只得了一颗,或许王妃日后能用的上。”
虽说如此,赵太医倒是希望宋暖没有能用到最后这颗药的时候。
宋暖感激的接过两瓶药,将之贴身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