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暖这么晚才回营地,若是空手而归,就瞒不住她受伤失踪的消息,人言可畏。摄政王虽然爱洁,但现在既已弄脏了,干脆就再做个顺水人情。
等分头去寻人的十里顺着摄政王留下来的标记找上自家主子的时候,看见堆在摄政王脚边那小山一般的猎物时,险些惊掉了自己的眼睛。
“主子,你不是最厌恶血腥气吗?”
比起爱洁,摄政王对血腥味更是厌恶,几乎见不得一点血气。十里差点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还是说眼前人只是和他家王爷长得像。
“少贫嘴,还不赶紧把这些东西拿着,本王要回营地沐浴更衣,你留下善后。”
摄政王的脸色确实不太好,虽然他尽量将这些猎物一箭穿喉,没怎么见血,但他还是多少有些不舒服。摄政王将手里用空的箭筒丢给十里,牵过缰绳,翻身上马。
十里抱着手里空了的箭筒,微微一转,就看到上面赫然刻印着燕王妃的徽记,这些猎物,全都是摄政王为燕王妃猎来的。
意识到这一点,十里的嘴巴就没有合上过。
等十里把这些猎物运送回营地,送去清点猎物的地方的时候,却看见属于燕王妃宋暖的猎物笼子里已经塞了不少东西。
问清楚这里面的猎物分别都是萧寒宴和韩小公子派人送来的之后,十里深切的为自家摄政王的未来担忧起来,这简直是强敌环伺啊……
宋暖受伤失踪的事情,半点没有传出去,所有人都被另一个消息吸引了全部注意。清点完每个人的猎物之后,头名不出意外的落在了宋暖的身上。
而且还是以绝对的优势,压倒性的赢得了头名。
六公主忍不住酸涩的质疑了一句:“谁知道是不是她自己猎到的,不是说燕王兄把自己的猎物全都送给了她吗?靠别人得来的头名,有什么意思?”
“六公主此言差矣,围猎本就有转送猎物的规矩,这是合情合理的。更何况,我听清点猎物的人说了,就算不加上燕王和韩小公子送来的,阿暖的箭射中的猎物数量也是最多的。”
郑夫人笑呵呵的搬出事实,把六公主的酸言酸语噎了回去。
“这怎么可能?”
六公主嫉妒的眼睛都红了,宋白素也不好受。
今天一天,她几乎完全变成宋暖的陪衬,眼睁睁的看着宋暖出尽了风头,而她自己却备受奚落,王爷甚至一整天都没想起过她这个人。
宋白素的脸色已经十分不好,又听到郑夫人和一众武将女眷在耳边大肆夸赞宋暖,就连皇帝听说拿下头名的是宋暖,都高兴的抚掌称赞宋暖是将门虎女,金口玉言许诺要给宋暖一件赏赐。
宋白素的牙齿都快要被自己咬碎了,才勉强能跟着众人一起露出恭维的笑容。
刘妃若有所觉的看了一眼缩在椅子上满腹怨愤的宋白素一眼,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宋白素那点儿遮掩手段可瞒不过她的眼睛。
刘妃嫌弃宋暖粗俗,却也更瞧不上宋白素的小家子气。
好歹宋暖今日屡屡出风头,也算是给她争得了不少脸面,至于这个宋白素,刘妃摇了摇头,不提也罢。
围猎草草落下帷幕,众人伴驾回宫,宋白素却始终没见到宋暖的身影,她觉得有些不对劲,想去宋暖的马车上打探一二,却被萧寒宴身边的重锦给拦在了外面。
“王爷正在和王妃一起说话,吩咐了不让任何人打搅,素夫人还是请回吧。”
“我只是一整晚没看见姐姐,想亲自去恭喜她拔得头筹。只是说一句话的功夫,王爷不会怪罪的。”
宋白素维持着脸上的温柔笑容,给竹桑递了一个眼色。竹桑立刻从身上掏出一张银票,要往重锦的手里偷偷塞过去。
“素夫人请自重。王爷说了谁也不见,小人也只是听命行事。”
重锦一向对宋白素不假辞色,看也没看宋白素递来的贿赂,态度不冷不热的把人挡了回去。
宋白素暗恨这个重锦狗仗人势,竟然不把她放在眼里。但也知道萧寒宴素来看重这个重锦,她就算心有不满,也轻易奈何不了他,只能不甘不愿的离开了。
一直到马车回到王府,宋白素都没能打探到宋暖的消息。
萧寒宴支走了宋白素,却让人把赵太医秘密找了来。赵太医大半夜匆匆赶来,看到的却是凄惨无比的宋暖,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王爷,下官就算是华佗再世,若是病人不配合,也是无能为力。按照王妃这个伤上加伤的速度,我看用不着三个月,这双腿就彻底废了。”
赵太医这话是故意说给萧寒宴听的。
“她的腿伤如何了?”
萧寒宴被赵太医质问的哑口无言,沉默片刻,只问宋暖的伤势。
“幸而没伤到骨头,否则下官也回天乏术了。”
赵太医虽然心里为宋暖感到气愤,但萧寒宴到底还是高高在上的燕王,他能说的也只有那么多了。
宋暖身上的伤不少,都是从马背上摔下来的时候擦伤撞伤的,好在宋暖精通骑术,知道摔下马的时候怎么做才能最大程度的减少身上的伤害。
万幸没有伤到一根骨头,宋暖身上最重的还是之前的旧伤,伤上加伤,几乎要了她半条命。
赵太医黑着脸给宋暖施了针,给她开了些药,虽然心中对萧寒宴十分看不顺眼,却还是细细的叮嘱了一些注意的地方,并说:
“我的医术有限,王妃的腿伤太重,我虽有心救治,却并不精于此道,最多也只能将王妃的外伤治好,那双腿,恐怕日后行走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