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没想到,夏慕言会问这么个看似有点无厘头的问题。
可转念她想到,对面夏慕言的微信名就是“咩”,故意说什么数羊,该不会就是为了套这层近乎吧?
幼稚。展初桐嗤笑。被我看穿了吧。
于是她故意回:
【zzz:不数。越数越睡不着。】
对面夏慕言果然不回了。
展初桐有点小小的得意,想自己没中对方的圈套,对方此刻在手机屏对面,会是怎样的表情。
没过多久,手机又震一下。
【咩:数羊反而会睡不着吗】
没带问号,因而成为一句重复,一句强调。
一句揶揄。
“……”
展初桐反应过来,怒从心头起,嘴里酝酿数句骂骂咧咧,反馈到指尖,却只不痛不痒回了句:
【zzz:这算第二个问题。】
【zzz:睡了。勿扰。】
对面发了个动图,一群雪白的毛茸茸绵羊球跳栅栏。
数量很多。
展初桐瞥一眼,赶忙锁了手机。
她才不数。
然而,躺在床上后,展初桐真就失眠了,满脑子都是夏慕言最后发的那个绵羊团子动图。
展初桐自暴自弃,开始数羊。
一只咩,两只咩……
数着数着,就开始走神。
于是,微信最后没能回应的言外之意,在睡前得以补全——
数羊为什么会失眠?
才不告诉你。
不能让你知道,我的辗转,是因想到你。
*
第二天早晨,展初桐打着哈欠到校时,“王晨因性骚扰已退学”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条走廊。
展初桐对此置若罔闻,事不关己,拐进五班教室。她进门时,班内正交谈的同学们明显集体一静,让她脚步一顿。
展初桐了然,心想,昨天在校闹那么大,又是警铃,又是警车的,今后果然太平不了。
然而,只静了几秒,同学们看清她后,就继续说话,各做各事,显然,是本能在意她,又刻意收敛极力不特殊待她。
展初桐理解同学们的本能,她也因而感激大家刻意营造的表面和平。就此被集体过分尊敬或害怕,二者都算排斥,她只想平平淡淡混日子罢了。
展初桐刚到座位上,邓瑜就迫不及待转过来,后座的程溪也暂时借用夏慕言的空座,低声开起小会:
“桐姐……”
“别叫桐姐。”
“现在可由不得你了。”邓瑜桀桀怪笑,“如今,你已不是我一个人的姐,你是咱所有人的姐!”
“……”展初桐瞥邓瑜神经兮兮的脸一眼,料想是昨天的事传开了,无奈,“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