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展初桐问。
“嗯……”意外地,夏慕言没提起夏捷,只是说,“可能想到,校园某间教室或许也有人学习到很晚,有种陪伴感,我就没那么孤单了吧?”
展初桐心跳滞一下。
有些酸楚延迟地泛滥开。
这情绪来得不明不白,展初桐无处排解,正屏息,就听见夏慕言继续说:
“前些日子在家学习,还有你远程陪着。现在你手机没有了,我只能先这样凑合。”
“……”
等一下。雷达响了。
“不过也还好,虽说是退而求其次,总归比一个人在家里好。”
“……”
坏了。果然是圈套。
夏慕言望一眼窗外,又重新看回展初桐,柔软地抿唇笑,“你快点走吧,不然要下雨了。不用在意我,我一个人也没关系。”
“……”
当面被这种人以这种表情说了这种话还能走得了的人,和数九寒冬的凌晨听见闹钟响还能毫不挣扎离开温暖被窝的人,有什么区别!
至少展初桐属于起不来床的那类人,她无奈,半晌才妥协:
“要我陪你一会儿吗?”
“可以吗?”
夏慕言很惊喜的样子,唇下梨涡漾开,看得人心痒。
结果没叫看客心动多久,夏慕言接着的一句话就让人下了头:
“如果你能顺便帮我把这份阅读材料翻译一下的话,我们就能更早结束了。”
“…………”
图穷匕见得有点早了夏慕言。
展初桐记住什么超重失重和虚拟语气的惨痛经历还历历在目,她可不想又被见缝插针往脑子里塞点知识点。
那些玩意都影响她睡眠质量了!
展初桐抬眼环视教室一圈,现下刚放学,还有些同学没走,见她二人在对话,好奇看过来。
于是她冷酷丢一句“不陪了”,手抄兜,头也不回走出教室。
秋季天黑得早,加之又是阴天,夕色来得比以往都快,又浓又艳,像被打翻的彩妆盘,没抹开的色块糊着人视线。
展初桐压着卫衣帽子,就这么在操场上溜达了一圈,等视野可见的学生少了,才重新往教学楼上走。
到教室外时,展初桐在门口停了脚步。
夏慕言还坐在原位,低头专注写字,纵然只有一个人,也依旧坐得很端正,好像礼教已经刻进骨髓里。
估计这人从她走后就没挪过地,太入神了连天黑了都没察觉,灯都没开。
教室里阴沉沉的光线压下来,像块巨大披帛,她顶着昏暗坐在那里,皮肤白得要发光。
透着一种寂寥的、凄美的光。
展初桐提一口气,抬手摸上墙面开关。
啪一声。
给人亮了灯。
夏慕言抬头看过来,本沉静的神情随灯光一起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