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慕言就安静站在那片昏黄光晕里,侧影笔挺单薄,正低头摁着手机,或许在给司机发消息。
展初桐远远看了会儿,而后,将头抵在砖墙上靠着。
微湿的晚风拂动远处少女鬓边的发丝,路灯光线在其周身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金边。
破败的、油烟四溢的杂乱小巷是真实的背景,夏慕言站在那里,就将画面重构为一场虚幻的、发光的梦。
安静的梦。
连过往的车辆似乎都停止鸣笛,牵着母亲手路过的孩童脸上是欢乐的,笑声却被静了音。
大概只是单纯被展初桐屏蔽了而已。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漆光溢彩的车横在巷口,展初桐不认识那牌子,但至少能判断出,它很贵。
夏慕言朝那车走去,驾驶座下来一位女士,要绕行给她开车门,夏慕言摆手,自己把手搭在门扶手上。
见司机到了,展初桐这才直起身,准备离开。
却见夏慕言不知怎的,突然回头。
展初桐站在阴影里,夏慕言看不见她。
但夏慕言却准确地朝她的方向挥手,与她道别。
展初桐:“……”
所以她知道她没走。
夏慕言上车后,那豪车开远。
展初桐手抄兜往家的方向走,一边骂骂咧咧咒这鬼天气:
阴雨天就是这点最烦人。
闷热得要死。
叫人喘不上气。
*
展初桐来得难得比以往早一些,没踩着第一节的上课铃进教室。
以至于讲台上领读的学习委员以为过了早读时间,视线在墙上挂钟和展初桐的脸上反复徘徊。
展初桐睨回去,眼神被鸭舌帽檐挡出点阴影,显得有点凶。
学习委员消停了,乖乖盯着课本带读。
展初桐坐回位置上时,夏慕言正在做题,没跟着朗读。
展初桐瞥一眼那卷子,马上就把视线从那各种函数各种定理的题面上挪开,生怕多看一秒眼睛就要脏了。
她更怀疑夏慕言先前所说的,“每个决定都是出于个人意志”的可信度。
这样拼命做题也是吗?
为了啥呢?生怕太闲?宁愿时间被这种枯燥要命的玩意占满?
“同桌,今天好早。”
展初桐没想出个所以然,先听见身边人的问候。
“哦,早。”她不咸不淡应一句。
“为什么这么早?”夏慕言问。
“……”
美好的早晨从听见夏慕言的问句开始终结。
“因为起的早。”展初桐敷衍。
“为什么起的早?”
“因为醒的早。”
“为什么醒的早?”
“因为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