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她马上会被推开,就这样,一瞬间,也好。
“姑姑,你先让我抱抱你好不好……”紧紧抱着,姜幼棠吞咽下堵在喉咙里的唾沫,害怕地发出请求。
出乎意料的,晏清许没有立刻推开她。
挤压的柔软紧紧贴合着,揉成不知名的形状,晏清许抿紧嘴唇,犹豫地抬起手拍拍姜幼棠的背。
察觉到怀里小孩僵硬的身子放松了些,晏清许环住小孩的身子,又轻轻拍拍。
小孩转了下脸,尖瘦的下巴蹭她的脖子,温热的鼻息喷薄过来,绕弄出痒痒的酥麻感。
脖子痒,心也痒。
晏清许闭上眼睛按捺住奇奇怪怪的想法,温声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我说一说。”
小孩不吭声,手臂收得更紧,紧得两人几乎要交融在一起,柔软也被挤得几乎要从紧身打底衫里爆出来。
疼,着实不大好受。
晏清许按小孩的肩头,试图把小孩小心推开。
也不知道是自己没表达好,还是这个时候需要给予小孩更全面的安抚,小孩的眼泪像暴雨侵袭,浸湿了她的脖子。
湿润润,潮乎乎的颈窝,全是小孩的眼泪。
很久以前,晏清许教姜幼棠的第一件事便是,学会表达自己的情绪。
姜幼棠学了很久才学会表达自己的饥饿和疼痛,但现在,好像并没有比以前好多少。
甚至,更糟了。
思绪翻滚到这里时,晏清许垂下眼睫。
她何必想着如何教一个成年人表达自己、倾诉委屈。
姜幼棠是她侄女的女朋友,没有这层关系,只剩雇佣关系,一年到头也见不了几次。
“幼棠。”晏清许放轻些声音,“你可以不说,但你起码告诉我,你现在还好不好。”
晏清许没有放开姜幼棠,就这么维持抱着的姿势。
反正多动一寸,姜幼棠又会紧紧揽住她,何必呢。
姜幼棠整张脸埋在晏清许颈窝处,咬着唇踌躇片刻,啜泣道:“讨债的又来暴力上门,我和他们发生了冲突,所以……”
听到讨债二字,晏清许警觉起来,不由分说地推开姜幼棠,定定地看着泪眼婆娑的小孩,久久没有出声。
努力和过去的记忆核对后,晏清许紧蹙着眉头问:“讨的什么债,谁的债?你欠谁的钱了?”
姜幼棠低垂着头不吭声。
晏清许注视这幅模样的姜幼棠,好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扬声问道:“幼棠,说话,什么债?你家的债,十年前我不是替你还了吗?”
啪嗒。
姜幼棠的眼泪又落下了。
晏清许望着姜幼棠的眼泪,想到十年前姜幼棠家那笔[三万元]的债务。
三万元之于她,连钱都算不上,她还得干净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