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偏过头,贴着苏念青的耳廓,低声喊她:“苏念青我不懂,不懂你的顾虑,也不懂你这么些年,走得究竟有多辛苦,但你别怕。”
“你不需要去赌。”
李时一看着她乌黑的发顶,眼神里有年轻人的莽撞热情,更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担当。
“这场赌局,只需要我一个人上桌就够了。输赢,代价,风险,后果,所有的一切,都由我来承担。”
她微微拉开一点距离,低下头,看着苏念青朦胧的泪眼,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而你注定会是那个输赢通吃的庄家,所以别害怕,好吗?我不逼你了。”
苏念青抬起头望着她,一眨不眨地望着她,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李时一静静与她对视。
良久,苏念青轻叹了一声,抬起手,推开了李时一,整个人都恢复成了往日的理智模样,“去吃饭可以,但只能是朋友。”
李时一盯着她看了两秒,没有反驳,轻声问:“外套在哪里,我去帮你拿。”
苏念青的视线转向了卧室方向。
李时一越过她,直接进了主卧,打开衣柜,从里面取出一件厚实的风衣外套,想到今日骤降的气温,她又抽出了一条柔软的浅米色羊绒围巾。
抱着衣服出来,她走到苏念青面前,抖开风衣,示意她伸手。
苏念青垂下眼帘,没有抗拒,由着她替自己穿上外套,又细致地围好围巾。
穿好衣服,李时一转身打开鞋柜,略过那一排高跟鞋,拎了一双厚实保暖的雪地靴出来,放在苏念青脚边。
见她沉默着不动,李时一解释了一句:“山里温度更低,前两天江城下了点雪,估计还没化,别穿高跟鞋了,穿这个,暖和也安全。”
“知道了,鞋子我自己穿。”苏念青别开脸,不去看蹲在自己面前的人,俯下身,准备自己换鞋。
结果刚一弯腰,腰腹和后腰同时传来一阵酸痛,让她动作猛地一滞。
她没忍住轻嘶了一声,眉头紧紧蹙起。
李时一动作比脑子快,直接伸手,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哎~?”苏念青低呼一声,紧张地抓住了李时一肩头的衣料。
李时一将她放在旁边的换鞋凳上,然后在她面前单膝半跪下来,握住苏念青的脚踝,脱下她脚上的拖鞋,将那双毛绒绒的雪地靴套上去。
穿好鞋,李时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换鞋凳上的苏念青,朝她伸出了手,“牵着我的手。”
苏念青瞥了一眼那只骨节分明修长又可恶的手,懒得搭理,她扶着鞋柜自己站了起来,侧身越过李时一拉开房门,先一步走了出去。
李时一看着她略有些倔强的背影,心底有些好笑,闹情绪的苏秘书,似乎更可爱了些。
网约车早已经等在了小区门口,上车后,苏念青沉默地望着窗外飞逝的夜景,一言不发。
李时一坐在她身边,频频侧目看她,窗外的灯光在她脸上明灭不定,就像她那永远叫人捉摸不透的心思。
车子一路驶向半山别墅区,到达目的地,李时一先一步下车,然后绕到苏念青这边,替她拉开车门,再次伸出手。
苏念青依旧没有牵她的手,下车后直接朝别墅大门走去。
进家门后,秦淑仪见到李时一带来的人是苏念青,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好似早有预料。
她站在门口,笑容温婉地朝两人招手,“时一,念青,快来,饭菜都要凉了。”
“秦总。”苏念青微微颔首招呼。
“秦姨。”
“嗨,在家里就别这么见外了。”秦淑仪嗔怪地看了苏念青一眼,“念青你和时一一样,叫我秦姨就好了。”
三人一路往餐厅走,落座后,家中的阿姨很快将丰盛的菜肴端上了桌。
秦淑仪目光在苏念青脸上扫过,关心道:“念青,最近是不是太辛苦了,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人也好像清减了一些,虽然年轻,但也要注意身体呀。”
李时一迫不及待地接话:“是瘦了,她在国外没日没夜地加班,能不瘦吗。秦姨您得好好说说她。”
她说完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连忙道:“好了,闲聊等下再说,我们先开饭吧,我都快饿扁了。”
“就你嘴贫,知道饿还不早点来。”秦淑仪嘴里笑骂着,手上却已经执起公筷,替俩人夹菜盛汤。
李时一确实饿了,闻到饭菜香气后就更饿了,昨夜体力消耗巨大,白天又睡了一整天,刚才还和苏念青吵了一架,体力消耗巨大,但她更担心苏念青饿。
她拿起筷子,第一件事就是给苏念青夹了一筷子菜,“快吃,别客气。”
苏念青低垂着眼帘,拿起筷子慢慢往嘴里送着食物。
秦淑仪越是表现得自然,她心中就越是没底,可以肯定,秦淑仪已经察觉到了什么,甚至可能猜到了大半。
但这种不动声色的态度,反而让她更加不安,强烈的羞耻感几乎要将她淹没。
一顿饭,苏念青吃得食不知味。
饭后,阿姨端上一个精致小巧的生日蛋糕,上面插着数字十八的蜡烛。
秦淑仪亲自点上蜡烛,暖黄的烛光映照着几人的脸。
她看着李时一,眼神温柔又感慨:“一转眼,我们时一也长大成人了,以后可要懂事一些了。”
李时一看着秦淑仪微红的眼眶,连忙扯了张纸巾递过去,“秦姨,您别哭啊。”
“没哭,秦姨是高兴。”秦淑仪接过纸巾,轻按了按眼角,笑着说,“你外婆和你妈妈要是能看到你今天的模样,肯定比我还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