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慕夏知道她现在是在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
其实来参观田昔夕摄影工作室之前,祁慕夏就想过问她很多问题。
“你居然放弃了这么稳定的工作,毅然决然决定重开工作室?”
“裸辞后未来的不定数太多了,你真的已经准备好了吗?”
但话都到嘴边了,此时看见田昔夕眼中泛起的光时,祁慕夏就已经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如果这么问的话,那跟文映荷又有什么区别?
人生并不是只有格子间一种打开方式。
在报社焦虑脱发,在大厂透支生命,在所谓“安稳”的工作台上消耗青春,好像也并没有那么美好。
也许裸辞后创业初期会很艰难,起码自己开心,也许还能够找寻到人生真正的意义。
祁慕夏说:“你能做到的。”
是肯定,也是祝愿。
“谢谢,我打算先从小众的杂志合作和品牌形象片入手,慢慢打开口碑。”田昔夕说着,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祁慕夏,“慕夏,你愿意加入我的工作室吗?就跟以前一样。”
祁慕夏脚步微停。
“什么?”她有些吃惊。
“跟我一起,把工作室做大。”田昔夕语气非常认真:“我知道你在准备考研,压力大。但我真的,特别希望你能加入我们。不需要你全职,就当是发展兴趣吧,有空的时候过来看看,拍拍你感兴趣的东西,给我们提提意见。你的摄影天赋,一直是我特别欣赏的。”
其实有关于田昔夕的这个邀请,祁慕夏是非常心动的。
祁慕夏一直很喜欢摄影。
当初填报志愿的时候,她就很想往这方面发展,只不过文映荷一直不同意。
祁慕夏现在想立刻答应田昔夕,但文映荷的脸和声音立刻浮现在脑海。
“不务正业”、“耽误正事”、“摄影能当饭吃吗?”
……
若被文映荷知道,她现在在考研的关头,居然还在想着摄影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估计会气疯吧。
甚至会对她说这样的话。
祁慕夏承认,她没有田昔夕这么勇敢,于是犹豫了。
她沉默几秒钟,没有立刻回答。
田昔夕看出她的迟疑,拍了拍她的肩膀:“慕夏,你也不用着急回答我,你可以慢慢考虑。我知道你家里不支持……但慕夏,我觉得有时候你得为自己真正热爱的东西争取一下。”
为自己热爱的东西争取一下。
祁慕夏沉默地在工作室踱步,抬头看着挂在墙上的摄影作品。
文映荷希望她走的,是一条稳妥、可见、被社会广泛认可的路。
但却并不是她想要的。
她喜欢的,是扛着摄影机到处走走,哪怕只是随便拍一些东西。
沉默了挺长一段时间,祁慕夏才终于艰难得做出了决定。
“田学姐,我现在已经想好了,”她轻声说,“等我考研结束。结束后,我想参与工作室的工作。哪怕只是兼职,哪怕只是做一些助理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