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时捕捉到一个li字,下颌紧绷。这个熟悉的字音搅得他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回过神来,不好拂了她的面子,但又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刚想编造个名字,就听到有人唤了他一声,“容时?!”
“……”
容时和乐璃循声望去,是少横。
眉峰微蹙,眼底浮起几分疑云,乐璃在眼神触及少横身影之时,脚步下意识往前挪了半步,清脆的声线带着几分雀跃,“师傅!”
师傅?原是少横的徒弟,为何之前从未见过她?
容时朝少横颔首,轻点了下头。
乐璃发现他们认识,还有师傅刚才喊他rongshi?!
神界之人,莫不是那三殿下?还是说是巧合?
乐璃忖度了一番,若真是容时,他为何在此处,还受了重伤。
乐璃只从说书人的嘴里听到过他的神魔之战的丰功伟绩,没想到有一天能面见本尊。
少横走进来,扇子摇曳生风,把他的黑发向后翻动,显得更像个浪荡公子,乐璃是在没有把他和一个仙君的形象联系起来。
少横缓步行至两人跟前,目光落在容时身上,眉宇间凝着几分疑惑,开口问道:“容时,你怎么在此处?”
容时不可能把自己要前往东瀛的事情告知他人,捏造了个缘由,“听闻魔族余孽饕餮在青玄山作乱,下来探查一番。”
少横摇扇子的手停滞住,轻笑了下,“是吗?”
容时微笑,“我与其交手,不慎受了伤,还多亏了少横仙君的徒弟相救。”他这番话倒非虚言。
少横又看了一眼乐璃,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笑了笑,对容时说:“哈哈,这是我收的徒弟乐璃,”又向乐璃介绍容时,“这就是你在丰水镇听的故事里的容时仙君。”
乐璃闻言,眉梢轻轻一挑,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原来眼前这人,还真就是神界那位声名在外的容时仙君。乐璃听他们之间一来一回的对话,明白了容时是为了平乱才出现在青玄山,先前的伤乃饕餮所为。
听到容时说乐璃出手救了他,又有些颇似感慨地道出,“看来小乐璃现在这么厉害啊,还出手相救他人了。”
乐璃假意笑了笑,回道,“师傅教得好。”
少衡知道他这是在损自己,也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一下,接下奉承,“那当然了。”
容时容时立在一旁,目光落在师徒二人身上,神色沉静得像一汪深潭。他既未插话,也无多余动作,只静静看着乐璃与少横言语间的互动,眼尾的余光却掠过山洞外渐沉的暮色——那暮色像一层薄纱,轻轻裹住西沉的落日。方才还平和的眉宇间,此刻悄然凝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望向远处天际的残霞,似在确认夜色降临的速度。
容时自知不能在此处逗留下去了,需要加快些前往瀛洲。
随即,容时先对着少横与乐璃微微颔首,垂眸时将眼底那点急色掩了去,再抬眼时,神色如常,出言告别,“二位,我还有要事需前去处理,就不多叨扰了。”
少横与乐璃闻言,目光齐齐落向容时,少横继续摇着扇子,微微笑,眼里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戏谑,“你看你说的,有什么好叨扰的,既然你有事便先行忙去吧。”
乐璃见他要离开,心下一松,今天可真是够刺激的,眼下终于是要走了,想到自己还收了人家的捆仙绳,不过这是她应得的。
乐璃微微朝他颔首“仙君先行处理事宜要紧,我们有缘再见。”
乐璃正抬眸注视着他,澄澈眼眸中清晰映出容时的身影,那一眼落进他眼底,心口忽又泛起一阵熟悉的闷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缠绕,像被无形的线缠得发紧。容时敛了敛神色,强将这怪异心绪压下去,大抵是面对她那张和君璃一样的脸,再一次的分别让心里头又沉了几分,可她终究不是她。
容时向二人道别之后即刻加紧步伐前往瀛洲,他需要赶在月圆之夜之前将自己的心头血交于乌木,真正的君璃在等着他。
少横望着容时离开的方向,没有再摇扇,神情严肃地沉思良久,乐璃看他看着人家离开的方向出神,有些奇怪,叫了他一声,“师傅?”
少横回过神,笑靥如花地看着乐璃,“看来我们小乐璃出息了,还救了三殿下。”
乐璃觉得他奇奇怪怪的,没接他的话茬,走到洞内的石椅坐下,少横跟着她进去,坐在她对面的石椅,两人隔着石桌面对面。
乐璃已经好久没见到他,有些嗔怪,“师傅,你这次走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是有事耽搁了?我给你传的音讯你都没有回,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少横摇扇子的手忽顿了顿,扇面悬在半空,眼珠悄悄转了一圈,唇边先漫开一抹促狭笑意,随即身子微微向乐璃倾近,声音压得低了些,带着几分神秘兮兮的意味:“小乐璃,你想不想知道,我这次回天界待了这许久,是去做什么了?”
乐璃脚步蓦然顿住,往日里,少横总同她说,他回天界不过是处理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他在神界本就可有可无,那些要紧的大事,从来轮不到他费心。可这回,他一去便是许久,难不成是天界真出了什么变故?再看少横此刻这副讳莫如深的模样,倒愈发勾得乐璃心痒,她顺着话头追问,声音里带着几分好奇:“何事?”
少横面上带着几分秘而不宣的笑意,声音压得略低,神秘兮兮地开口:“我找到恢复你记忆的方法了。”
乐璃闻言,身形微顿,面上先是掠过几分错愕,眼底随即亮起一簇难掩的激动,声音都带了丝轻颤:“什么方法啊,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