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璃和玉茗听到“无忧国皇城”,皆缄默不语,神色间掠过一丝了然,彼此心照不宣。
乐璃静静地环视了周围,如果没有方才那一幕,无忧国确实无忧,他也是亲眼见到了说书人故事里的无忧国。
三人寻了一处客栈住下,玉茗素来对凡间的珍馐美食颇有兴致,当即唤来小二,豪气地点了满满一桌佳肴,乐璃虽对人间吃食也颇感兴趣,不过看到源源不断端上来的美食,开始隐隐担忧三人能否吃得完。
不过看到玉茗大快朵颐的模样,好似也没那么担心了。
玉茗吃着,还不忘向店小二打听,“小二,你们这的国师什么来头?怎么瞧着都这么害怕他。”
店小二听到“国师”二字,手中一顿,险些拿不稳手中的盘子,眼神慌乱地望着四周,容时静静地瞧着店小二的动静,乐璃因此也愈发好奇起这个国师,玉茗看着店小二谨慎的模样,这其中必有猫腻。
“怎么?不能说,他还能听到不成?”玉茗不经意的一句话可又吓到店小二了。
只见店小二赶忙将菜放到桌上,手往自己腰间的布条上擦了擦,凑近玉茗,对其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公子,您可小声点。”
玉茗眉心微皱,乐璃怪异地看着店小二,容时动筷夹了一块荷叶粉蒸肉夹到乐璃的碗中。
“这么玄乎?真能听到?”玉茗问道。
店小二神情犹豫,观察了一番四周后,压低声音,“公子,一看您就是外地来的,不了解无忧国,国师不是我们可以谈论的。”
玉茗咽下嘴里的食物,“为何?”
店小二依旧谨慎,“国师是修仙之人,”听到这容时微抬眼看了一眼店小二,“现在的皇上跟着他修行,寿命演长至今已有三百余年,皇上对国师也是言听计从,不过几年前,皇上祈福盛典上,人们发觉皇上也如同国师一般,带起了面具,而后一段时间便消失在百姓眼中,只传是病重,国师代掌国事,百姓也是议论纷纷,有些朝臣本就不满国师手中权力过大,便散布谣言说皇上病重是国师所为,为的就是自己当皇帝,谣言嘛,一传十,十传百,一些百姓也听信了,前去皇宫讨要说法,那日,宫殿外的可是血流不止啊,自此以后,便下令不可妄议国师。”
“他想当皇帝需要布这么久的局吗?”玉茗不甚理解,三百余年,也是能忍得住。
“反正我知晓的也就这么多了。几位慢用,我先下去了,你们又事在喊我。”说罢,店小二脚下不停地走了。
乐璃收回目光,凝眸沉思了一会后眼神不经意掠过自己的碗,发觉此事碗中正静静躺着一块荷叶粉蒸肉,乐璃心头微凛,怔了片刻,方才那幕模糊的印象骤然清晰起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此物放置到她碗中,乐璃不动声色地朝容时瞧去,彼时他正慢条斯理地用膳。乐璃也没有多问,将肉夹起来吃了,肉香混着荷叶的清香,肥而不腻。
好吃!
乐璃目标明确,又夹了一块荷叶粉蒸肉。
容时余光将乐璃的神态与动作尽收眼底,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
饭桌上,三人沉默着吃着眼前的佳肴,很快容时和乐璃吃好后,放下碗筷,玉茗还在奋斗。
乐璃百无聊赖地想着方才店小二说的事情,方才店小二说现在的皇帝寿命已长达三百余年,三百余年的话,容时那是应当正是在人间无忧国历劫,那……容时应当是认得他的吧?
乐璃眼珠撇向容时,容时也发觉了她的目光,见她有些犹豫的模样,轻声开口道,“可有什么想问的?”
“仙君,你应当识得这位国师吧?”乐璃问道,此时吃着美味的玉茗也慢下筷子,目光灼灼地看着容时。
良久后才听到容时的回应,“嗯,识得。”
◎人世间的变化是道不尽的苍凉,往事如云烟一般消散,更迭几代,终是无人忆起。◎
不知为何,乐璃的心没由来地一沉,又想起方才在大街上,那位国师看他们的眼神阴冷,遂轻轻咬了咬唇角,斟酌着开口询问道,“仙君,方才在街上我们没有遮掩,他是不是认出你了?”
玉茗嘴里不停,但手上的动作放缓了几分,侧脸凝视着容时,容时眼中平静无波,微微颔首。
“还是你的故人啊?”玉茗继续夹了块鱼肉,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不过话说回来,你的故人和你有恩怨吗我瞧着他看我们的眼神可没有善意。”玉茗说这话时还不忘撇了一眼容时。
容时抬手,执起茶壶,给乐璃和斟了一杯温热的茶水,又给自己添了半盏,面上无变,不紧不慢地回道,“算有吧。”
乐璃执起容时为自己添的茶水,浅尝了一口,眼眸刹那间闪过一抹亮色。
回甘的气息好香甜。
乐璃借着饮茶的间隙,用余光觑着容时,只见他慢条斯理地啜着茶,从容雅致,好似没有被所谓的“恩怨”干扰半分,也是,这都三百余年前的事了,且那是他还是一届凡人身份,现如今,早已归于仙班,这种陈年旧事自然也是不会萦怀的。
“你们什么恩怨?”玉茗在吃食的空隙问了一嘴。
容时将茶杯轻置于桌,白净修长的指节却未离开杯盏半分,轻微摩挲着,好似在回忆,半晌后轻启薄唇,“不是什么重要之事。”
乐璃和玉茗都听出了容时并不像多说此事,乐璃抿着唇不语,玉茗不甚在意,继续吃着。
这里的夜不似乐璃以往所触及的小镇,这里的夜晚貌似比白日里还要热闹上几分,吃完食,玉茗便要拉着乐璃上街,乐璃招架不住她的热情,便应承了她,玉茗见容时静坐着,轻呷着茶,神色一动,朝容时道,“殿下——”玉茗小声地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