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一凛,立刻结束通话,快步跟了上去。
在片场背后的昏暗小巷转角处,那人正背对着她打电话,语气低而急:“你要我再等等?可程制片已经快把钱补足了……行,我尽量拖住……嗯,我知道了。”
话未说完,他仿佛察觉动静,猛然回头——程今站在几步之外,目光沉沉。
四目相对,他脸色瞬间煞白:“程、程制片……”
程今神色平静,语调不带起伏:“在跟谁讲电话?”
老方额头开始冒汗,嘴角勉强扯出笑:“没、没人……家里有点事。”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目光太过安静,反而让人不寒而栗。
几秒后,她淡淡开口:“行,那你先回去吧。”
老方如蒙大赦,连连点头,快步逃离了巷口。程今站在原地,听着他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心跳如擂,却脸色如常。此刻,她已无需再多证据——对方确实有鬼。
夜色沉沉,街灯投下她笔直的身影,清晰、孤绝。
她缓缓握紧手机,脑海里飞快地盘算下一步。资金已基本稳住,接下来,是时候清理内部隐患了。
◎内鬼风声:谁想搞垮剧组?◎
入夜,片场收工。余下工作人员正收拾道具,灯光一盏盏熄灭,城市霓虹在棚外投下斑驳光影。
程今缓步走出场地,脑中却反复回放着傍晚巷道里的那一幕——财务主管神色慌张地挂断电话,像是被人撞破了秘密。她没有当场拆穿,只因时机未到。
正走神间,导演杨学宁的声音从一旁响起:“程制片,明天那场群戏得增加不少临时演员和武行,是不是得加点预算?”
她回过神,语气平稳:“别急,明早先核对预算,确认每一项开支的来源。如果不够,我再想办法补。”
说着,她低头滑动手机,边回复公关、财务和助理的消息,安排第二天的行程,神色不改。
导演看她眉心微蹙,忍不住追问:“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程今抿了抿唇,只淡淡回应:“没有。只是该多留点心。”随后顿住脚步,对他点头示意,“你先回去,别想太多,安心拍戏。”
导演自知问不出更多,只得点头离开。程今目送他背影远去,沉思片刻,随手打开手机查看剧组最新的资金走向。
她很快注意到一个细节,财务部最近几天开始反复报销一些小额款项,金额不高,却异常频繁,显得格外扎眼。
翌日清晨,拍摄如常进行。
沈宴穿着风衣站在场景中,与对手演员对戏。神色凌厉,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次挥拳、转身都恰到好处,导演和摄影组在监视器前频频点头。
一场打戏结束,他额头沁汗,走出镜头区,拿起毛巾随意擦了把脸。远处的程今正与副导演核对清单,低头调度下一场拍摄,神情专注,眉心紧锁,似乎对现场的热闹毫无感知。
沈宴看着她,心里不由得一紧。她这些天几乎没有停过,状态明显疲惫,却依然把所有事情压在肩上。
他走过去,语气轻松地问:“要我帮忙吗?比如多拍点宣传花絮,压一压那些负面舆论?”
程今合上文件夹,抬眸看他一眼,语气疲惫却依旧清醒:“你通告都排满了,别为了花絮耽误正片质量。”
沈宴耸肩,半开玩笑:“我当然知道轻重。不过我在想,要不干脆搞个幕后纪实,把剧组拍摄日常做成短片发出去?透明度高了,负面舆论自然会有变化。”
程今顿了顿,认真思索后点头:“是个好思路。观众对警匪片的幕后向来感兴趣,适当曝光能减缓舆论压力,也能增加互动热度。”
“我这就去找导演和助理聊聊,看怎么推进。”沈宴嘴角一扬,说完便快步离开。
程今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气,唇角微微一动。
虽然沈宴不是那种流量爆棚的顶流,但懂分寸,知进退,从不给她添麻烦。甚至,偶尔还能让她松一口气。
中午时分,一辆陌生商务车驶入片场外的停车区。程今刚收到场务通知,说有人找她。
她走到门口,发现来人竟是前期曾一度放出“撤资”风声的小资方代表——秦洛。几周前对方摇摆不定,如今却突然登门。
秦洛下车,脸上挂着客套的笑:“程制片,别来无恙啊。”
程今面无表情地与他握手,语气平淡:“怎么突然来了?”
“听说你这边情况好转,我就想看看还有没有合作空间。”秦洛说得轻描淡写,边走边打量片场,一路左顾右盼,“哟,这街景搭得不错,钱花得挺见效。”
程今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动声色:“你说的合作方,是你,还是别人?”
秦洛笑得意味深长:“这事儿不急,我先转转,看完再说。”
程今没接话,只微微蹙眉,却也没把人轰走。她清楚,这样的人虽然让人厌烦,但短期内仍算一张备选的牌。她只需握得住,局势便还能多几分回旋余地。
当秦洛在片场四下张望时,沈宴正拍摄一场潜入敌营的动作戏,需要在近身搏斗后迅速撤退。导演喊“卡”后,他满头大汗地走到监视器前查看回放,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动作细节上。
“这条我可以再来一遍。”他主动开口。
导演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意:“好,你真敬业。”
程今恰巧听见这句话,脚步微顿,心里默默给沈宴加了一分:这人对戏的投入,确实超出不少同行。这也是她当初坚持选他做男主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