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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第1页）

她语调平静得像是在复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但沈宴却听出其中那份被压抑的、几乎溢出的委屈与疲惫。

他心头一紧，本想脱口而出一句——

“我不喜欢他对你那副姿态。”

那种贴近、审视、带着不加掩饰试探的态度，仿佛她是某个等待评估的项目，不是一个独立的、有主见的人。

但他终究克制了。他明白，这时候他一旦情绪化，只会让她更难。

沈宴退了一步，只轻声道：“你别扛太多。需要我做什么，你尽管吩咐。”

程今终于转身，那双眼里光亮不定，像是在风里挺立太久，才短暂松懈一秒。但很快，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轻起来：“好……让我想想。”

她朝他露出一个微微勉强却依然笃定的笑，“别担心，我不会被资本牵着鼻子走。”

空气里暗流涌动，林言留下的不止是数据表格，更是隐晦的试探：你若顺势，就能拿稳资源；你若抗拒，就等着被写入负面报告。

而沈宴的醋意与愤懑，全压在了心底。他不甘，也更不舍得让她独自面对这场博弈。

程今将那份提案缓缓放入公文夹，合上时像是合上一场谈判。

沈宴没有多言，只默默点头，站到她身侧。哪怕无法为她冲锋陷阵，至少，也不会让她一个人撑在风口浪尖。

【作者有话说】

她走在前面，和那个叫林言的资本代表并肩而行。

灯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像给她镀了层锋利的光。她在说话，语气平静，姿态一如既往地稳，稳得让我看不出她有没有一丝疲惫。

林言看着她的眼神不对。

不是赤裸的、轻浮的那种不对，而是带着试探、揣摩、某种我说不上来的兴趣。他像在看一个“项目”，也像在看一个“人”。

我站得不远，看得清他每一个眼神变化，也看得清程今脸上那种应对外界时惯有的那种礼貌与克制。她什么都没露，可我看懂了。

她把真正的自己藏得很好，好到我忽然想问一句——你累不累。

但我没问。

就站在原地，指节收紧，喉咙发紧。

我演过无数“克制”的角色，可现在才知道，原来真正的克制，是在你想走过去把她从别人身边拉回来时，还能强迫自己站住不动。

我以为我只是欣赏她，佩服她，愿意为她撑场子，拍好每一场戏。

现在才知道——

我是心动了，彻彻底底地。

而她，却还没意识到。

我穿着戏服站在巷口，等导演喊开机。

烟雾刚升起，远处一群群演穿梭在镜头外。风有点冷，我掖了掖衣领，低头走位，耳边还残留着导演和那位林主管争论的声音。

再抬眼，就看到她站在他身旁，语气不高，却句句周全。

林言看着她的眼神不算猖狂，却也不躲。

可她偏偏在那种目光下站得笔直，稳得像一块钉死的钉子，冷静，漂亮，不动声色地把所有东西挡在她身后。

我忽然有些烦。

不是因为林言说了什么，也不是他做了什么，只是单纯……不想看到她一个人挡那些风刀霜剑。哪怕明知道，她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算什么，只是个演员，只是这个项目里“饰演男主角”的那个人。按理说，我没立场，也没资格。

可偏偏，她被那种眼神盯着时，我会想走过去，把她拉走。

哪怕一句话都不说。

可我终究没动，只是低头，咬了咬牙关。下一场，我要演的，是男主在压迫中爆发的桥段。

倒也合适——我现在，就挺像那个状态的。

◎对家封死院线？她另辟蹊径冲破垄断！◎

1

清晨微光穿过城市的钢筋丛林，刚刚掀开天幕的一角。

程今连夜与导演、林言推敲了好几个版本的宣发方案，天亮才从会议室出来。咖啡一杯接一杯，早喝不出味道，胃里却空得发紧。她抱着厚厚一叠资料穿过走廊，脚步虽快，却有几分强撑下来的虚脱感。

她没回家，也没睡，妆都来不及补，只在洗手间草草洗了把脸，勉强让自己看起来还像那个随时能对外做主的制片人。

上次片花刷屏网络，短暂地带来了点希望，却没能为项目赢得喘息空间。董事会那边，催促她尽快交出“商业化改编”进展；而对家影业的攻势更是凌厉——据公关唐夕透露，对方一夜之间砸下重金，买下全国多地一线城市院线档期，还预订了高铁站、机场的核心宣传位，明显是要把《暗潮》挤出市场边缘。

“程制片。”

唐夕快步迎上来，神色焦灼，“对家昨晚的媒体采访已经上热搜了。他们说这种纯警匪片市场空间早就被榨干了，还暗戳戳提到部分团队连基础排片都拿不到。”

程今吸了口气，脚步没停，只淡声回道：“他们这是在制造印象战。制造排片荒的舆论风向，逼投资人先一步退场。”

“更糟的是……”唐夕低声补充，“林言刚给我发了消息，说董事会有人已经在内部质疑宣发策略，认为你太偏重内容端，忽视了市场节奏。”

程今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她能感觉到身上每一根神经都在被拉扯，却仍要保持镇定。

一提到林言，程今脑子更疼。这个新派进来的资本代表，理性、冷静、擅长数据建模，也擅长用“理智”包装逼退创作团队的每一次坚持。他从未明说什么，却每次看她的眼神里，仿佛都带着几分私人兴趣——那种带着好奇的欣赏，好像她不是合伙人，而是某种待分析的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