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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1页）

她按下电源键，办公室陷入一片黑暗。

这几天她悄悄利用部门权限差异排查信息流向，已经缩小了嫌疑范围。只要再等一等，一切就会水落石出。

第二天一早，程今抵达片场，远远便看到导演杨学宁正与摄影组沟通机位、比划角度。虽然忙碌，他神情却比前几日轻松许多，显然对项目的前景重新燃起了信心。其他工作人员也明显松了一口气，片场气氛比此前安稳不少。

看来，公司方面“有新资金洽谈中”的消息已经传开。原本如履薄冰的剧组，终于暂时稳住了阵脚。

程今站在一旁，耳边不断传来低声议论：

“听说程制片搞定了几个新资方，项目稳了！”

“真的假的？我还以为这戏要停了，咱们这饭碗算保住了？”

她没有出声，只是微微抬头扫了一眼场地尽头。遮阳伞下，沈宴正靠在椅背上，一边喝水，一边翻看剧本。他身上还穿着戏服，神情专注，眉头紧蹙着，似乎在琢磨角色走向。

程今绕过几组灯光和缆线，走到他身边，开门见山：“你说的资料，带来了吗？”

沈宴闻声抬眸，朝她笑了笑，将笔记本电脑和u盘递过去：“都在这儿了。除了拍摄花絮，还有几段探班时的幕后互动。我让经纪人简单剪了个deo，方便你挑着用。”

程今打开电脑，快速浏览了几段。虽然是初剪，但画面质感不错，演员状态也在线，几场核心戏的情绪浓度极高。若挑几段发出去，确实能在网络上营造出“剧组进展顺利”的正面印象。

她合上电脑，抬眼看他：“不错，这能帮我们把节奏拉回来。”

沈宴轻轻耸肩，语气平和：“我也希望更多人知道，这剧组不是外界说得那样一团糟。”

他顿了顿，眼神落在她脸上：“听说你那边，资金谈得差不多了？”

“正在推进。”程今回答得很简短，但语气比以往轻了一些，“过程不轻松，还需要时间。”

沈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点头：“那就好。我真不想这戏拍一半烂尾。”

他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坚持。程今看了他一眼，忽然轻笑：“不会的，放心。”

那笑容不甚张扬，却让沈宴怔了一瞬，她难得在片场之外露出这种不设防的表情。

沈宴看着她的笑，没再说话，只是把水瓶换到另一只手，像是下意识地站近了一点。

片场不远处传来导演的喊声：“准备走位了——”

沈宴应了一声，走过去。

程今目送他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忽然意识到，这段本以为孤军奋战的路上，好像并不是那么孤单。

上午十点，程今让唐夕联系了几家合作意向明确的自媒体账号，将沈宴与其他主演的正面花絮剪辑优先释出。

不久，微博上陆续出现多条新帖：

《〈暗潮〉片场高能打戏花絮曝光，主演演员全员敬业》

《沈宴亲自示范动作分镜，探班实录首次公开》

这类话题帖与此前那些项目扑街、资金告急的负面言论形成鲜明对比，引发粉丝和路人热议。部分网络观点开始松动，至少在舆论层面，《暗潮》不再被视作随时可能烂尾的仓促项目，而是一支认真拍摄、内容扎实的制作团队。

唐夕兴奋地向程今汇报最新数据：“帖子转评赞都在快速上涨，之前那几个热搜负面标签的热度也明显掉了。看样子，大家的态度在慢慢转变——从质疑变成观望，甚至开始有点期待了。”

程今翻看着数据报告，神色依旧冷静：“别松懈。我们要趁这波势头，把拍摄进度尽量往前推进。”

她很清楚，这场仗远未结束。但眼下，舆论已有所回暖，也为后续再次融资或谈判新合作方，打开了一个关键的缓冲窗口。

傍晚时分，程今接到一个陌生来电，对方自称是赵敏的助理：“程制片您好，赵总想明天下午来片场看看，如果您方便，她会亲自到访。”

程今微微扬眉，脑中闪过那位此前仅做初步接洽便匆匆离场的女性投资人。如今对方主动提出探班，显然意味着对《暗潮》的关注更进一步。

“当然欢迎。”她干脆回应，“请赵总随时来，我这边全程接待。”

挂断电话后，她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知导演和制片组核心成员。

杨学宁听完欣喜不已：“如果临川基金真愿意补上预算缺口，咱们接下来的拍摄就轻松多了。”

程今却并未流露出太多情绪，只语气平淡地提醒：“别太乐观，资本只看价值。她要看的，不只是剧组工作状态，她是否出手，取决于我们能不能扛住舆论、能不能证明这片子有票房潜力。”

导演点点头，语气带着难得的轻松：“你放心，等她来的时候，该有的调度、气氛、效率，一样都不会差。”

晚上九点，程今匆匆回到公司，坐在顶楼办公室里翻看一张最新的财务对比表。那是她过去几天悄然布下的陷阱。

她故意向不同部门投放几组带有轻微出入的资金数据：

一条“二期投资”数字，只告诉了两位核心骨干；一条“紧急备用金”信息，只透露给财务主管老方；还有几条关于拍摄进度对应资金流的数字，分别分散给几个项目助理。

这一套“虚假口径追踪法”并不复杂，却极具杀伤力。她只需要等，看哪一条数据在外界出现了意外曝光。

此刻，她视线定格在其中一行被标注红框的数据——那条仅老方知晓的“备用金”数额，在一家不知名娱乐营销账号的“爆料贴”中出现了惊人一致的金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