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翻开资料,扫了一眼:“柳尧……之前拍过几部小成本网剧,演过边缘反派,演技还不错,但一直没出圈。”
他话未落,柳尧已经抬起头,看向沈宴,开口道:“可以直接对戏吗?”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导演眼前一亮,放下资料:“可以。先给你几分钟看看台本。”
柳尧淡淡一笑,神情镇定:“不用了。昨天拿到,就背熟了。”
这一句话让在场的人不自觉地一顿。
程今眼神略动,看了他一眼,这个男孩,不张扬,却步步透着有备而来的从容。
她下意识翻了下试镜名单,在柳尧名字旁轻轻圈了一笔。
而此时,沈宴已经翻开台本,对上了柳尧投过来的视线。
两个不同类型的演员,一个沉稳内敛,一个凌厉寡言,气场在无声中碰撞,空气忽地沉了一下。没有动静,没有试戏,却仿佛谁都明白,这一组,或许会是个真正的对手。
沈宴缓缓站起,走到场地中央,把一份简要场景介绍递给柳尧,语气平静:“你是帮派骨干,怀疑我不是真兄弟,想套话。台词在这,自由发挥。”
柳尧扫了台本两眼,没再多言。
下一秒,他的眼神变了。
原本内敛安静的气质仿佛瞬间被抽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迫感极强的阴郁气场。他迈步逼近,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狠意:“怎么来得这么晚?”
沈宴眸光一暗,神情随之变换,迅速代入角色。他微微低头,姿态似是服从,又在语气中保留了三分倨傲与冷漠:“心烦?那就别等。没人求你。”
话音未落,两人已贴近彼此,空气里仿佛迸发着火花。
柳尧眼神微眯,步步紧逼,低声开口:“你最近行事不对。是不是背着我藏了什么?”
沈宴抽了口气,笑里透寒:“想多了。咱俩都是烂命一条,真有事,我早死在前面了。”
柳尧神色骤然转冷,猛地伸手,拽住沈宴的衣领,一把将他逼到墙边:“少给我兜圈子。再绕一句,我让你现在就死在这儿。”
沈宴抬手稳稳挡住,力道暗藏、却不躲闪。他望着柳尧的眼神没有丝毫退让,像是子弹上膛,随时准备反击。
那一瞬,两人近在咫尺,眼神交锋如刀。
仿佛真有人把他们丢进了阴冷街头,一场关于信任与背叛的试探,正悄无声息地攀上顶点。
导演一动不动,手指紧紧扣在剧本边缘。小井屏住呼吸,连笔都忘了拿。程今不自觉地前倾身体,盯着两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股对峙的张力,远胜前面所有试镜。
最终,柳尧松开手,低低一笑,带着一点仿佛看穿一切的不屑和危险:“行,算你还硬气。”
他退后一步,神情敛回,却比刚才更让人心惊。
片刻沉寂。
导演忽然低声爆了句:“……有了。”
他猛地把台本一拍,脸上是久违的激动,“这才是我要的劲儿!刚刚那一下,情绪、节奏、临场反应,全都到位。”
程今回神,望向柳尧,目光带着不易察觉的欣赏和赞许。
她心里有个念头缓缓落定——
这个角色,或许就是他了。
片刻沉寂后,导演忽然一拍手,打破紧绷空气:“好!这个劲儿有了。”
他看向沈宴,“你觉得呢?”
沈宴稍稍后退一步,眼神还带着未散的锋芒。他轻轻吐了口气,慢慢从角色中抽离:“他气场很强,能给我压力。不光是台词,眼神、动作也都走心,状态不错。”
导演听罢立刻露出难得的笑容,像是终于等到了能解围的解药。他一边点头,一边悄悄朝程今使了个眼色:这个可以。
程今会意,没直接表态,但目光明显柔和了几分。柳尧确实不是目前的流量牌,也没背后庞大团队做支撑,可他那种沉稳冷静的劲儿,正是这部戏里所欠缺的一环。更重要的是,他和沈宴之间真的有化学反应,那种对峙里生出的张力,是任何镜头语言都无法强求出来的。
导演收回视线,果断伸出手:“柳尧,干得漂亮。如果档期能配合,我们这几场重头戏希望你来完成。角色份量不轻,但我相信你能扛得住。”
柳尧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他站直身体,回握导演的手,神色诚恳又不乏自信:“能和沈老师、程制片,还有杨导合作,是我梦寐以求的机会。要是能留下,我一定拼尽全力,不让你们失望。”
他这番话说得得体不谦,连副导演段林都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还挺沉得住气。”
一旁的程今望着这场试镜即将落幕,心里终于松下一块大石。
至少这一次,她不用再为了空缺对手戏焦头烂额。
试镜持续到最后一位,皆不及柳尧带来的那场对峙来得震撼。导演已经基本心有所属,现场气氛也渐渐松下来。
然而,就在试镜即将收尾时,外头场务忽然小跑进来:“投资方推荐的流量新人到了,说想争取试镜机会。”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
新人一身剪裁考究的浅色外套,发型一丝不乱,身后跟着两名妆发助理和经纪人,气场拉满。他扫一眼全场,随手接过台本,一边翻一边笑着开口:“不好意思,拍完通告才赶过来。谢谢各位等我。”
导演和副导演交换了个无奈眼神。
沈宴起身与他对戏,新人却全程磕磕绊绊,台词一会儿念串,一会儿漏句,面对沈宴逼近的气场甚至几次明显闪躲,完全进不了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