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风暴还未彻底过去,但她的态度,已让所有人有了继续前进的底气。
9
午夜,会议结束后,程今回到办公室,刚推开门,就看到唐夕站在那里,眉头紧锁,面色紧张。
“程制片,我刚收到消息,”唐夕压低声音,迅速递来一份截图,“那个大v已经准备好的文章,内容是‘录音全版+基金内部黑幕’,甚至还有所谓的你违规融资证据……真假不清,但很舆情风险很大。”
程今垂眸,拇指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片刻后,语气平静地道:“看来他们是想趁最后一击,把我们彻底拖垮。”她抬眼,目光冷静得可怕,“只要剧组没彻底杀青,或者片花没做得足够稳住资本,这种爆料一旦放出,我们就会陷入自证无力的境地。”
唐夕惴惴不安地问:“那我们……?”
程今长吐一口气,眼底的疲惫稍纵即逝,语气却沉稳如铁:“唯有一条路——继续保持高强度生产,让临川基金看到,我们不但没被录音击倒,反而拿出了实打实的成果。只要他们的信心不崩,对家的爆料就未必能动摇资本的决心。”
唐夕轻轻点头,眼里带着一丝钦佩:“是,我明白了。”
她转身离开前,悄悄看了一眼程今——她脸色苍白,明显已经疲惫至极,可背脊仍然挺直,肩上扛着所有的压力,连最亲近的同事都无法替她分担。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安静。程今望着窗外昏暗的城市灯火,思绪却没停——她想起沈宴白天拍戏时,仍忍着膝伤帮忙搭布景;想起一线工作人员咬牙坚持加班,赶着把最后的进度补上……
肩头的责任越发沉重,却也带来一股支撑她继续前行的力量。
她的目光一点点变得坚定,像是在对自己承诺,又像是在向某个看不见的对手宣战。
【作者有话说】
我看得出她比任何人都更累。
连轴赶拍这几天,我几乎白天黑夜泡在片场,膝盖伤势时不时刺痛。可当我瞥见程今在几个棚之间来回奔波,嘴巴里还不停下指令时,我的苦楚仿佛也算不了什么。她从未喊过累,更没有一刻放松表情。
有一次,她终于在监视器旁坐下喝口水,我借机递了点速食面包给她。她愣住一瞬,却只说了句“谢谢”,就立刻咬一小口,然后继续跟导演讨论分镜。我想叫她多休息片刻,看她那副神情,又明白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她不会把宝贵时间花在自我恢复上。
我看她处理各种危机,就像刀锋上的舞者,每一脚都踩得精准狠辣,让对方无法轻易占便宜。甚至在最慌乱的外景故障时,她仍能面不改色调度一切,我忍着伤疼和她并肩忙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再苦再难,我也要陪她扛到最后。
有人说程今是个没有情绪的制片机器,可我却分明看见她偶尔在夜深时,一个人摸着发酸的肩膀;也见过她看着熬夜加班的员工时,眼底不经意露出的柔软。我想,她并不是冷漠,只是太明白自己无法失败。
我开始渴望有一天,她能在胜利后,从容地坐下来,好好笑一笑,告诉我:“你看,我们做到了。”或许那时,她才会允许我亲口对她说:你真的很强,但我希望你以后别再独自一个人这么硬撑。
◎最后的四十八小时!◎
1
制片公司顶层,灯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夜色里,映在玻璃上,泛起一层冷白色的光晕。
程今翻完最后一份拍摄进度报告,揉了揉眉心,目光扫过走廊。夜已深,公司里只剩零星几盏灯亮着,安静得让人莫名烦躁。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收件箱里依旧躺着几天前的匿名邮件——对家或基金内部某个人不断暗示,还有更完整的录音没有曝光。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眉头微蹙。
如果那段更棘手的内容真的被放出来,事情恐怕没那么容易平息。
“程姐!”
助理刘倩急匆匆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未及掩饰的紧张:“对家刚发了通告,说录音剩余部分很快放出,还暗示赵敏的发言会对我们极为不利,足以让基金彻底撤资。”
程今抬眸,目光沉了几分,手指无声地敲了敲桌面,语气依旧冷静:“还是老一套,拖到最后才出招,想逼我们自己先乱阵脚。”
刘倩攥紧手里的文件,压低声音:“可赵敏那天在咖啡厅说的那些话,还没完全曝光……如果对家一直捂着不放,说明他们就是在等这个机会。”
程今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情绪压在眼底。
她的语气平稳而有力:“不能坐以待毙。去叫导演、美术组长、后期统筹,马上开会。”
走廊里,夜灯寂寥,光影投下模糊的轮廓。刘倩飞快跑远,脚步声逐渐消失在安静的楼层里。
程今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收紧,掌心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沈宴。
她下意识地接通,听筒里很快传来低沉的嗓音:“程制片,我看到消息了……你还好吗?”
程今握着手机,稍作停顿,语气依旧平稳,只是透着一丝压抑的疲惫:“我还撑得住。你专心把戏拍好,后面可能需要你一起面对媒体,先忙完内部会议再说。”
沈宴沉默了一瞬,轻轻“嗯”了一声,像是还有话想说,却最终只是低声道:“好,有需要就告诉我。”
电话挂断,屏幕暗了下去。
程今抬眼望向窗外,城市灯火在夜色里波光暗涌,像是一片无声翻滚的潮汐。她的眼神深沉而冷静,眸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