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止为无眉添了一碗白粥,恭敬的捧过去:“是学生将老师牵扯进这场风波。对不住,老师。”
院外,一行轻骑恭候已久,铠甲上露水未干,昨夜定是疾行而来。
无眉笑:“你知道什么是缘分嘛?”
“学生不知。”
无眉转头,问杨励:“你读过《道德经》,你怎么看缘分?”
杨励缓缓摇头。
无眉抖了抖道袍起身,带着他们二人走到檐下,抬头望天:“缘分二字难以琢磨,要我说啊,就是偶然之中的必然。”
“阿止,你我之间是必然,我与他们也是必然,世间万物,缘分天定,无一例外,所以,不存在牵扯不牵扯,是我的缘罢了。”无眉缓步下阶,道袍被吹起,他头也不回:“咱们京城在见吧!”
张止于道上天分寡然,道法理应自然,他不解。
年幼在边境时,他问无眉:“如果我想要什么,得不到,是我无缘吗?”
“可以这么理解。”无眉那时已经入道十年:“不强求,便是顿悟的开始。正所谓反者道之动。”
彼时,他正为少爷的病痛难受不已,咬牙道:“我偏要强求!”
“小子,万事万物皆是命数,你强的过人,还能强的过命吗?”
往事随风散,一晃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杨励望着无眉的背影,道:“张大人,恐怕哪一日我就要入道了。”
张止目送那列轻骑走远,侧身:“入道先出世,只怕红尘梦好,杨大人不舍得吧。”
“你与无眉大师居然是师生。”谢蕴靠在枕上,裹着大氅,手里捏着大师走之前交代的方子,她本今日要去查看病情,只是张止昨日听了无眉的话,心有余悸,压着她在躺一天,一早央着大师替病人诊脉。
张止点头,递出手中药:“少爷身死,在外看来,张止全然大好,为表感恩,让我拜师。”
谢蕴捻着药方,在这话中反应过来:“不对。”
“哪里不对?”张止不懂药理:“老师开的药方,想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谢蕴垂手,药方落在被褥上,她定定的看着张止,平静且笃定:“你骗了我。”
“这世上还有第三个人知道你是替身。”
从缠绵病榻到身强力壮,突如其来的反常,无论什么理由,无法骗过大夫。
张止抬眸与她对视,屋内有些安静,他无端的笑了,把剥好的橘子放在一旁,轻轻拍手,赞道:“蓁蓁,好聪明啊。”
没有丝毫谎言被揭开的不悦,他反倒由衷的赞赏。
聪明的人,人人都爱。
“我自知无法骗过师傅,用了些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