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创造奇迹是成为君上,端坐在九五至尊的位置打量着这位曾经的老师,最终摆摆手:“张大人,赈灾幸苦,但你杀害孤的王叔,这件事孤没有不顾及皇太后的道理,此次不奖不罚,轻轻揭过便是。曹承么,早几年很能干,只要迷途知返,也不是什么大事。”
“多谢陛下。”张止眼光深邃,说不出来其他的话。
“福蕊,”周旻汶又咳嗽几声:“送张大人出门,孤要见张夫人。”
谢蕴听召进殿准备跪下,新皇抬手阻止:“张夫人,你不用跪,孤对你很是敬佩。”
“臣妇惶恐。”谢蕴跟在张止后面久了,这种官场上的话张口就来:“为黎明百姓…”
新皇不耐烦的打断她,今日喝药的时间快到了,他不想继续啰嗦了,直奔主题:“什么黎明百姓?孤说的是你在张止身边做眼线,孤很敬佩。”
谢蕴从容对上这位小皇帝的眼睛,他靠在龙椅上,长年累月的不见阳光,皮肤透着一层病态的惨白,书中只说皇上在夺位之战中胜利,他唯一的儿子接手了他的江山。
“孤接大位,总要知道点什么吧?”周旻汶歪头,他该叫师母,此女好看的紧,他的老师却不是好色之徒:“从你嫁进侯府以来,从未提供一丝有用的消息,不觉得内奸做的很失败吗?”
“孤和父皇不同,驾驭人才单靠这种卑劣的手段怎么能行?”
谢蕴有一瞬间几乎以为小皇帝是个正直的人,却听见他说:“你替孤查明一件事,从此以后你就是自由身,不管镇北侯如何,你么,依旧是镇北侯夫人,顶着这个名头,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谢蕴在这话里听出来点不一样的意思:“臣妇不知陛下所言何事。”
周旻汶小臂搭在龙首上,眼中狠狞乍现,丝毫不像一个有病之人:“替孤查清楚,张止是何人。”
谢蕴心脏在胸口咚咚狂跳不止,强压震惊,面上不显,装作迷茫:“臣妇听不懂,张止不就是镇北侯么?是臣妇的夫君。”
“孤与他都是天生体弱,都被断言活不到成年,孤以为是大夫医术不精,找遍天下都要找到无眉,找到了,也不过如此。”周旻汶笑笑,很快又不笑了,无眉说天命难违,这是命。命?凭什么张止的命就这么好能够痊愈,他是皇子!是天子!难道命还比不过张止吗?
他的愤怒在女子平静的话语打断:“病情、病因不同,所治疗的效果最后也有所不同。”
“孤记起来了,你也是大夫。”周旻汶撩起袖子,露出惨白的手腕:“你上来吧,替孤把脉。”
谢蕴不知周旻汶何意,上前跪在龙椅旁,伸出两指搭脉,这么暖的屋子,小皇帝手腕冰凉如三九寒冰。
“如何?”
谢蕴收回手:“臣妇医术不精,探不出来。”
周旻汶冷笑:“从小到大的大夫都这么说,说我这是天命,只有天知道,你说奇怪不奇怪,孤和他们说病,他们和孤说命。”
谢蕴无言,跪在一旁,头垂的很低。
“你回去吧,三月为期,替孤查明真相。”如果真是命,他便认了,若是人为,那他就要是谁的命硬。
“等等。”谢蕴下意识的抬头,小皇帝一点也不像十三岁的少年,俨然有超过这个年纪的心智:“张夫人,孤的眼线不只你一人,希望你交出来的东西,不要诓孤,孤既然让你去查,就不会只让你一个人去查。”
作者有话说:上一章还在努力解锁中,先更这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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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止听见景和禀告有位和尚在等他,有点出乎意料,他不记得他认识什么和尚,看破红尘的他只认识无眉。
“侯爷,夫人,回来的太晚了些,茶都喝到没色了。”那人穿着一身灰白色的僧袍,手里拿着一杯书,眉眼平静。
张止与谢蕴相互对视一眼,来人正是张蘅丞。
“你不是还俗了吗?”张止进屋,接过谢蕴褪下的氅衣搭在臂弯:“怎么还称和尚?”
“毛病而已。”他在书后笑:“我来,我是为了告诉侯爷一个消息。”
万隆年冬,一队轻骑入京,百姓侧目而视,队列中有一位着道袍的老人,格格不入,朝着东宫的方向而去。
“殿下,无眉大师到了。”
躺在床上的周旻汶隔着床幔盯着那位无眉怪人,伸出尸体般白的胳膊,就着帕子咳嗽,直到咳嗽声彻底停下来才说话:“大师,听闻镇北侯张止的病是您治愈的,可谓杏林妙手,我这病比当年镇北侯如何?”
无眉的毛病没有改,搭完脉之后才说话:“各有不同,同样凶险。”
“依大师之见,我能否痊愈?”
“殿下,万事皆是命。”无眉摇头:“何苦强求,我能做的只有减缓,并不能根治。”
“哦。”周旻汶收回手腕,叹息后又问:“那,镇北侯的命要比我好了。”
无眉觉得这话功利心太重,不像个十三岁的少年该有的,正想宽慰几句,周旻汶没了心情:“大师,您能减缓,我亦感激。大师出世多年,命运二字如何解。”
“命是既定的命,运是流动的命。”
周旻汶在咳嗽中笑起来,得到了他想得到的答案,摆手让人带无眉下去。
皇后早逝,只留下这么的孩子,终日窝在宫中,听着大师讲圣人之道,他早就明白,国家兴亡,朝代更迭,为的不过是谁要坐天下之主。
三日后,周旻汶被封太子,十日后进宫面圣,他一年甚少进宫,这次又是被封太子后首次入宫,似乎那日阳光都比其他时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