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止低头咬着她的耳垂,涩声:“看完了,觉得还是咬的更得劲。”
不疼,有些痒。
谢蕴嘤咛一声,想起正事:“昭明,你是武将,什么都有,唯独缺少一位运筹帷幄的人,普天之下不会有比我更好的谋士了,张蘅丞也不行。”
“我不想与你并肩同行,而不是做攀附你的凌霄花。”
让张止放心她去涉险,去虎口夺食,无异于比杀了他还难,他数次想要阻止,在听到这句话后宛然轰解。
他的蓁蓁,是世界少有的女子,言语之间暗藏苍生大义,举手之间尽是名士之风,这样的女子该翱于天空之上,与太阳争夺光辉,不是困于后院,做一只等人投喂的鹦鹉。
他要做的不是斩断她的翅膀,而是应该做她翱翔时的风,落脚时的枝桠,托举着她向上。
“你想什么?”
张止笑着吻上谢蕴眉眼:“我在想,你若是男子,我必然有断袖之癖。”
“昭明…”她没说完这句话,被清晨男子的欲望扑倒。
大年初一镇北侯的习俗简单且朴实无华——发压岁钱!章樾现如今是谢蕴的近身侍卫,与谢蕴混的熟,一早就来讨要压岁钱,好去买糖。
“夫人!夫人!该发压岁钱啦!”
张夫人正被镇北侯压在身下,低声催促:“昭明…快些…我…”
“夫人!压岁钱!”章樾过完年才十五岁,还是个孩子,心心念念的都是他的糖。
张止闷哼一声,拥着谢蕴得到满足,咬着她的后脖:“蓁蓁,不用搭理他。”
章樾抬手准备敲门,眨眼间看见张止从里头出来,身上松松垮垮穿着皱巴巴的衣服,颈间的汗还未完全褪下,大惊失色后迅速低头,他虽是个孩子,话本子也读过不少,结结巴巴的问:“侯…侯爷,你怎么在这?”
镇北侯此刻应在九月郡。
张止迈过门槛,压迫着章樾后退几步,背手拉住门,没看他:“糖好吃吗?”
章樾低头,不敢回答,纠结许久深感侯爷有他不回答就不罢休的意思,硬着头皮:“还行…”
“还行?”张止斜过身,点头:“那看来也不是很喜欢,从今天开始停你一年的糖钱。”
章樾没有别的爱好,唯一的小癖好就是吃糖,现下停了糖钱,差点就要哭出来了:“主子…”
张止冷笑挑眉:“你主子每日殚精竭虑睡不好,不都是你飞鸽传书告诉我吗?还敢一大早来敲门,看样子是三天不打,上房接瓦。”
章樾平时不这样,只是因为谢蕴昨夜答应了今早发压岁钱…他不吭声,相信夫人自有判断,等夫人出来定然还他清白。
“等谁呢?”张止冷不丁一声,吓得章樾立马认错:“侯爷,下次不敢了。”
“下次再听见你一大早来敲门,”张止继续说:“我就把你倒吊在侯府门口,当个铺首用。回去。”
谢蕴听着他训人想笑,等张止进来道:“侯爷不要欺负小孩子。”
“我不期负他,他就要欺负我了。”张止回想起他能有如此耐心敲门,深刻感觉自己被欺负了。
说话间张止衣服也穿好了,望着床上的谢蕴,此女奇怪的很,一句挽留的话都不说,却让他拔不动脚。
将军不该有情,多出许多不舍。
他从阳春三月穿梭至漫天风雪中,来了又去,陪她度过除夕,恭贺她新岁,捧了把她的眼泪,又急急奔赴边关。
谢蕴睡了一天,到年初二才有精神,仍觉得浑身酸痛。巴结镇北侯的人多,加之年前大帅刚打了胜仗,想要登府的数不胜数,谢蕴直接挂出国丧的牌子,切断一切往来。
芝落管理码头井井有条,深入浅出,账目让她一个外行都轻而易举看懂。
“章樾!”谢蕴目光在账本最初那行停留:“去查杨公最后一次码头卸下的矿石去哪了,这一大笔矿石总不能不翼而飞了,查到了侯爷扣你的糖钱,夫人双倍给。”
张止挑章樾留下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章樾武功平平,但在军中做探子是一等一的,易容术出神入化。
“是。”
挂了好几日国丧的牌子,让蘅丞不好上门,寻了好几个机会才混进来:“张夫人,你也太会躲懒了。”
“凑合。”张蘅丞不来,谢蕴也准备去找他了,合起账本,回答他上次的问题:“晋王死了,端宁死了,太后不出局不合适。”
谢蕴本想借着圈禁端宁,查出赵家与太后暗中勾结,踢太后出局,谁知道杨励横插一脚,壮士断腕。
“太后出局皇上必然掌权。”张蘅丞好笑,天下女子的心思都太简单,年前还说推杨家出局,转眼就矛头指向太后,还不是因为太后指使内阁几位此前参张止,现下不愿点破,顺着她的意思:“小皇帝对侯爷的猜忌也不简单。”
“所以,我们需要对皇上表表忠心嘛。”谢蕴面无表情:“不管是太皇太后还是杨家,关键都是在杨励身上。”
此人若在,太计难成。
“你哥哥打算什么时候娶亲?”谢蕴嗓子发干,喝了口茶缓了片刻:“杨家与你家成了姻亲,杨励日后也算你兄长了。”
“有事直说,张夫人。”蘅丞收起扇子:“别绕圈子了。”
“劳你当个信使,”谢蕴将手下的账本推到桌子的另一边:“码头面上看还是在护国寺的名下,你是护国寺的居士,送过去名正言顺。”
张蘅丞随手翻开账本,面色忽变,颤抖的翻了几页,皆是如此:“杨公在采矿?”
采矿在本朝由官方与私人两者结合,私人凭借合法手续按时缴纳税款,受人监督,合理合法,但避免监守自盗、罔顾人命,官员一律不得开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