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后,岳怡瞥了眼柳以童手机屏,又窥见少女暗暗绷紧的唇线,笑着开口:
“你应该知道我们要说什么了吧?”
“嗯……”柳以童点头,“关于之后的戏?”
“对。”
或许是这话题敏感,作为异性的张立身没说话,全程交由岳怡主导。
“后续戏份涉及大量亲热戏,明天的还好,只是青涩的初吻,嘴唇贴一贴就够了。”岳怡翻着剧本讲解,“但再之后的,比如强吻,比如床戏,都要求演员极强的信念感和技巧……”
岳怡一顿,而后才继续问:
“以童,我们充分尊重演员的意愿,不强求所有人都要所谓‘为艺术献身’。你不要有压力,现在可以和我们事先明确一下,你能接受的尺度到哪里?”
吻戏。床戏。
本是演员必须面对的功课,可一念及搭戏的对象,柳以童就难免紧张。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对面的阮珉雪,阮珉雪不知是否故意,竟只翻剧本,没看她。
就在此时,张立身突然对柳以童开口:
“别管阮珉雪,她拍戏没尺度,给她把真枪她怕是真敢对着脑门扣扳机。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尺度。”
“太心急了!”岳怡卷剧本,轻轻砸张立身肩头一下,张立身自知理亏,闭嘴看窗外。
“我……”柳以童咬着口腔内侧,面上冷静,沉声说,“我接受一切安排。”
闻言,张立身微抬眼皮看回来,喜悦显而易见,被岳怡啧一声,又翻了圈白眼继续看窗外。
“以童,你年纪比较小,所以我们才特地找你谈话。你愿意服从安排,我们很高兴。”岳怡缓缓道,“之后实拍如果不愿意了,还是随时可以提出来。以及,如果需要我们帮忙,也可以随时找我们。比如需要参考资料,或者技术指导……”
“不会就私下多练。”张立身嫌岳怡唠叨,直白打断,“没对象就找阮珉雪练。”
私下找阮珉雪练吻戏和床戏?太过荒谬,以至于车内哄然一片轻笑。
连柳以童都牵了牵嘴角,又看了眼对面的阮珉雪。
就见阮珉雪视线也从剧本上移开,落于对面的她,嘴角亦挂着笑。
女人的笑被车内昏暗的光线衬得神秘又缱绻,幽幽然开口:
“你们未免太小看她。”
车内一顿。
岳怡反应过来,“也对!以童这么聪明,悟性这么高,我们有什么可担心的呢?还是阮姐懂,相信后辈的潜能!”
柳以童没说话,只以笑附和,视线从岳怡和张立身那儿打了一圈,回到阮珉雪这边时,发现人还在看她。
依旧蓄着讳莫如深的笑,眼里藏着锋锐稍透的软刺。
柳以童因这一眼,后颈酥麻一片。
柳以童敏感,总觉得女人过分聪慧,话语极度精准,准确到只能让局外人听出“夸奖信任”,让岳怡和张立身觉得她在单纯为她解围。
但同时又仅能让局内的她觉察到一语双关,让柳以童领悟到其话里有话:
不会就私下多练。没对象就找阮珉雪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