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珉雪神色一凛,显然也记得,甚至不自知后退了一步。
很小一步。
这一步却让柳以童自嘲地笑:
什么都记得,只是不敢细想,不敢认,只因亲了她的人是她。
“凭什么不能是我?”
柳以童终于替乔憬问出了如梦魇折磨其数年的问题。
这句话振聋发聩,震醒“装睡”的女人,阮珉雪面露难以置信的表情,似是无声反问:原来,这些年你还没有戒掉这“怪病”?
“因为你是妹妹啊!”
“我不是你妹妹!!”
陡然提高的音量犹如林中鸣雷,不仅女人被吓到,连遥遥的栖鸟都被惊飞。
柳以童喘着气,控诉似的,“我不是你妹妹,我们从头到尾没有过任何关系!我从小到大,从头到尾,没把你当家人,哪怕一分一秒!!”
试图将对方与自己的关系摘得干干净净。
只有切割得越彻底,她对自小照顾自己长大的“姐姐”产生的畸形欲望,才能被合理化。
奈何,手握“合理化该欲望”资格的人,只有一个。
而此时此刻,这人只是泪眼汪汪看向她,受伤于少女的“叛逆”与“中伤”,仍眷恋于所谓姐妹情的虚幻梦境里。
柳以童只感到莫大的疲惫,她摇摇头,退回房,准备关上门——
这是她给杜然的最后一次机会,她想,失望到绝望的乔憬,或许会出于爱意,施舍心上人唯一的生路。
只要她肯放弃她,那么,她也会努力学着放弃她。
啪。
拍在门扉上的那只手,是杜然给出的答案,也是阮珉雪替她给出的答案:
不会放弃。
她绝无可能放弃她。
这也是她爱上她的原因之一。
柳以童冷冷看向阮珉雪,看那张泫然欲泣的美艳的脸,看那门上手背微起的青筋,看那无名指上闪着炫光的铂金钻戒。
难怪说,钻石是世上硬度最高的自然物质。
当它出自她的承诺时,是爱情的守护石,可当它出自情敌的许诺时,它便成了硌伤她眼膜的最痛的结石。
柳以童眼眶难以自溢地发红,她呼吸,再呼吸,直到泪水硬生生憋回眼底。
她笑,替乔憬笑,也替自己笑。
她打开门,让出门口的通路,头往内一点,笑意转为温柔:
“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