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以童不是故意偷听,但人说话时就在面前,她又不能把耳朵关上。
既然已经听见了,她也就承认,自己在意了:
电话里那个“ta”是谁?
长廊尽头有扇落地窗,阮珉雪停在日光下继续接电话,声音清寒,骄阳也晒不化似的,且冷且性感。
故意偷听不好,柳以童克制了自己蠢蠢欲动的好奇,低头往外走。
身后阮珉雪的轻声传过来:
“……哈。”
一声轻叹。好像不高兴。
情绪蛛网似的爬过来,本腿脚伶俐的少女不自觉就放缓了脚步。
“听起来很明显?”阮珉雪清了下嗓,“我昨晚是没睡好。”
柳以童还在慢慢往外走,只听觉还留在背后。
“……这与她有什么关系?演员的通病罢了,我又不是第一天如此。你帮我联系到她就好……”
距离已经远了些,阮珉雪的声音已经听得不真切。
柳以童绕过一处拐角,倚墙靠着。
她大脑是空的,与面前的墙面一般空,全然白色,干净得一尘不染。
她此刻的心情说不上微妙,只是寻常。毕竟她本就尚未融进对方的圈子里,不知道什么人会让其在意,不知道那人还会在意一个人到可能彻夜难眠。
不过现在知道了。
也就只是知道了而已。
被暗恋的人是自由的,不需为暗恋者的喜怒哀乐负责。
暗恋者也是自由的,她没告白,便无所谓输赢,她随时可以爱她,也可以随时抽身离去。
她们都可以各自再拥有别的人。
很公平。
柳以童眨了眨眼,空白的脑海中思绪像泡泡逐一冒上来。
她站直,迈开步朝片场方向走去。
往日讲戏的都是张立身,这天却换成了岳怡:
“这幕戏是冲突的顶点,乔憬与杜然在浴室因杜然是否能够独自淋浴而争吵。两个人都在以此争取最后的权利,乔憬要的是彻底拥有杜然的权利,而杜然要的则是摆脱乔憬的、自由的权利。
“这段矛盾的具象化便是肢体冲突,被捆绑了双手、加上又是oga,杜然先天劣势,根本无法撼动乔憬,失败是理所当然。
“杜然会在过程中剧烈挣扎,在被得逞时陷入绝望,她不仅仅是身体上被占有,精神上亦是如此,她意识到自己彻底沦陷为乔憬的战利品,失去了主体性。
“而乔憬……”
岳怡特地并未用真实的姓名呼唤柳以童,取而代之的是戏中的角色名:
“你要做的,是蛮力压制杜然,说完台词后强吻她,将手伸进她的裙子里。”
闻言,柳以童很明显的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