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昭眼见自己已经没办法沉下心思去整理错题了,便笑眯眯地看着陆明言说:“怎么办?把我俩打包了一起上交给国家,就说我这个人形吐真剂需要你要在旁边配合才能发挥最大的功效!”
“不过我说的确实是真的,我在你面前根本说不出一点谎话。”陆明言举手比了一个发誓的手势。
许知昭单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问:“比如呢?”
陆明言认真地看着他:“比如我在你面前根本说不出我不喜欢你这句话。”
“借机表白?很有新意,下次继续努力!”许知昭比了一个大拇指,顺便挑了一下眉毛做赞许状。
不过陆明言确实在许知昭面前说不出谎话,就比如现在,他非常心慌。
许知昭轻轻叹气:“晚上还是要吃饭的,你这段时间不会都是没吃晚饭就睡觉了吧?”
“没有!”陆明言迅速回答,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强硬了便又放低了声音补充道,“在公司的楼下便利店买了饭团吃。”
“那你今天的饭团呢?”许知昭问。
陆明言又抬起头来,但这次他没说话了。
许知昭的笑容有些疲惫:“所以你是知道我今晚会等你吗?”
陆明言无话可说,他只好点头,他不知道也不敢确定许知昭现在的想法。
“有什么想要和我聊聊的吗?”许知昭轻声开口,“难得在一起吃顿夜宵。”
陆明言沉默良久,才声音干涩地说:“你想聊什么?”
“就聊聊我们今天各自的经历好吗?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面对面说过话了,不是吗?感情就像需要阳光与雨露滋润的幼苗,如果谁也不去维护,那么它就会枯萎;只有一个人维护,结果也是如此。”许知昭温柔地看着他,声音平缓,嗓音一如他曾经在大学剧团担任旁白时那美妙,“明言,你真的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陆明言心旌摇曳,他的瞳孔在微微颤动,他张了张嘴,可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一定是看出来了,陆明言想。哪怕这个时候了,许知昭还在给他找台阶下。
那么自己的想法是什么呢?陆明言忽然看不清自己的心了。他爱许知昭,这是毋庸置疑的,从那次研学旅行的大巴上,许知昭因为晕车而无意识地将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而他忽然心跳如鼓擂开始,他发现自己的目光已经离不开许知昭了。
但现在呢?或许还是爱的吧?但已经蒙上了太厚的一层灰烬,而他又不愿意去擦拭,久而久之,那颗曾经爱着许知昭的晶莹剔透的心就逐渐失去了光泽。
眼前的许知昭仍然平静地看着他,陆明言低头:“我不知道说什么。”
“只是今天的经历而已。”许知昭笑,“还记得那个时候的你吗?就连在路上看见了一朵造型奇特的云都要和我说上半天,怎么?被工作折磨成这个样子了?”
陆明言忽然有些羞愧,许知昭故作云淡风轻的这副模样让他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他生气是什么样子,甚至不知道他有没有生气,陆明言唯一一次看见许知昭情绪波动很大的时候是在他们的大学时期。
那时许知昭跟上足了发条一样活力满满,他参加了很多活动,其中有一个活动许知昭格外看中,但除他之外的其他组员都对此并不在意,许知昭好说歹说他们也不为所动。没办法,又不能集体撂挑子不干,许知昭只好从设计活动方案开始,每一环节都尽心尽力。陆明言甚至换了好几个身份为许知昭的调查问卷提供更多答案。
但结果,表彰大会那日许知昭由于近期劳累过度病倒了而缺席,功劳便因此分摊到了其他组员的头上,而他许知昭连个安慰奖都没有拿到。
陆明言本来摩拳擦掌誓要第一个冲上领奖台为许知昭领奖,但他后来却是空着手去看望许知昭的。
许知昭的脸色白得吓人,手上的吊针让他没法做太过激烈的动作。陆明言心惊胆战地看着胸口不断起伏的许知昭,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你生气了?”
“废话!”许知昭喝了一声,眉头紧锁,把头扭到了一边去。
不过陆明言那时依旧不太确定许知昭到底有多生气,因为第二天他依旧对他曾经的队员笑脸相迎,仿佛他们之间从来没有不愉快。
陆明言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几年后许知昭的脸上,或许是出于他职业的缘故,许知昭的笑容比起从前更加完美了。
“今天……没发生什么,只有一个同事他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在办公桌上打翻了一杯咖啡——不过不得不说,这醒神的效果比单纯喝咖啡要来得好。”
“那他收拾干净了吗?还有你们那个很凶的主管看见了吗?”
“嗯,我们给他打掩护来着的,不过整整一天办公室里都缭绕着若有若无的咖啡味,主管进来好几次,每次都问是不是有人喷了咖啡味的香水还警告我们不要喷这类整蛊类香水。”陆明言说着说着嘴角就翘了起来。
许知昭安静地看着他,同样静静地微笑。
“想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帮人看晚自习吗?”
陆明言摇头:“不知道。”
“因为我打赌输了来着的。”许知昭仍旧在笑,“一个很无聊的赌注,我们赌那个严肃的数学老师会不会占自习课上课。我赌他不会,因为他此前已经上了一天的课了,但是他的精力出乎我的意料,他居然真的占了那节课。”
陆明言对此没什么看法,只嗯了一声便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