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收回目光,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将烟凑到唇边,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神情显得更加沉郁难辨。
“我看过完整的卷宗,包括你后来提交的重新调查报告。”
陆知衍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认为,火场里的尸体不是江屹本人,对吗?”
沈寂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烟头上的灰烬簌簌落在地上。
这件事,除了当年的老队友,几乎没人知道。
他没想到,这位新来的天才顾问,竟然会去翻他那份被束之高阁、无人问津的报告。
“卷宗里写得很清楚,dna比对一致。”陆知衍继续说道,语速平稳,逻辑清晰。
“法医鉴定报告显示,尸体烧焦程度极高,但残留的牙齿dna与江屹父母的dna匹配度为999,证据链完整。”
“证据链?”沈寂忽然嗤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嘲讽和压抑的痛苦,“所谓的证据链,全都是凶手想让我们看到的样子。”
他掐灭烟头,猛地转身,目光死死盯着陆知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让人心脏发紧的偏执:
“江屹是左利手,他的左手食指有一道因为手术留下的疤痕,我亲眼见过。
但火场里的那具尸体,左手完好无损,没有任何疤痕。”
“他有严重的哮喘,绝对不可能在充满浓烟的火场里待超过三分钟,更不可能从容布置好一切再引爆炸药。”
“还有现场遗留的解剖刀,刀柄上的指纹是事后印上去的,力度和角度都不对,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每一句话,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三年来无人理解的委屈、愤怒和愧疚。
陆知衍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反驳,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直落在沈寂的脸上,捕捉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紧绷的下颌、微微颤抖的指尖、眼底深处翻涌的血丝、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作为一名顶尖的犯罪心理侧写师,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男人没有说谎。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沈寂说完,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重新靠在身后冰冷的石墙上,闭上了眼睛。
三年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愿意安安静静地听他把这些话说完,而不是直接打断,说他疯了。
风卷着雾气吹过来,打在脸上,冰凉刺骨,却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良久,沈寂重新睁开眼,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平静:“这些细节,卷宗里没有记录。被人刻意删掉了。”
陆知衍微微点头,指尖在笔记本上轻轻写下一行字,语气依旧平淡:“我知道。所以我才说,这起案子,凶手的目标是你。”
他抬眼,目光与沈寂相撞,清澈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等了三年,就是为了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重新出现,用最残忍的方式告诉你——他还活着,他赢了,而你,依旧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林薇薇的死,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