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想到,沈寂会用这样的方式,回应他的告白。
等沈寂轻轻退开时,两人的鼻尖依旧相抵,呼吸交织,眼底都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悸动与温柔。
“我也喜欢你。”
沈寂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字字清晰,砸在陆知衍的心尖上:
“不是搭档,不是战友,是想一辈子在一起的那种喜欢。”
“不管你出身哪里,不管你过去经历过什么,不管你身上有没有乌鸦的印记——”
“我喜欢的,从来都是陆知衍。”
“是站在我身边,会笑、会疼、会担心我、会为了我拼命的陆知衍。”
泪水毫无预兆地从陆知衍的眼角滑落,不是因为痛,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太过欢喜,太过安稳,太过庆幸。
十年黑暗,十年逃亡,十年孤独挣扎。
他终于,等到了属于他的光。
终于,有人告诉他,你的过去不重要,你本身,就值得被爱。
沈寂伸手,轻轻擦掉他的眼泪,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哭什么?”
“开心。”陆知衍吸了吸鼻子,笑得眼眶发红,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宿的小动物,“特别开心。”
沈寂无奈地叹了口气,却忍不住跟着弯了唇角,是那种发自内心、毫无防备的柔和笑意。
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笑得这么轻松,这么真切。
两人安静依偎了片刻,晨光缓缓流淌,温柔而治愈。
情绪渐渐平复,那些藏在过去的、未曾说出口的秘密,也到了该彻底坦白的时候。
陆知衍靠在沈寂肩上,声音轻轻的,缓缓说起那段他从未向人展露过的过往:
“我从来没有见过我母亲,从我有记忆开始,就待在乌鸦组织的地下室里。”
“陆振霆是我的亲生父亲,也是乌鸦的创始人,他把我当成一件完美的‘武器’培养,教我侧写、教我推理、教我洞察人心、教我用最冷静的方式操控一切。”
“他说,我天生属于黑暗,天生要成为乌鸦的心脏。”
“七岁那年,我第一次参与案件,不是凶手,是帮他们做心理侧写,规划逃跑路线,掩盖作案痕迹。那时候我不懂,只知道不做,就会被惩罚,就会被关进没有光的房间。”
沈寂的手臂微微收紧,将人搂得更紧,掌心传来安抚的温度,无声地告诉她——我在,别怕。
“十五岁那年,我亲眼看到陆振霆下令屠杀一整个证人家庭,连三岁的孩子都没有放过。”
陆知衍的声音轻轻颤抖,“那天我才明白,黑暗就是黑暗,永远不会变成光明,我不想成为他的工具,不想手上沾无辜人的血。”
“所以我逃了。”
“逃了整整十年,改名字,换身份,拼命学习心理学、犯罪侧写,考进最正规的机构,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我以为只要我离乌鸦足够远,就能彻底摆脱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