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雪,班级第七,艺术特长生,负责班级板报。”
“苏晚,班级第十二,擅长数理逻辑,当年保送名额候选人之一。”
四个人,当年成绩都在中上游,性格温和,无重大违纪,无突出矛盾,是标准的“好学生模板”。
陆知衍指尖停在苏晚当年的学籍表上,目光微微一凝。
照片上的少女还带着青涩,眉眼干净,笑容腼腆,和如今干练的建筑设计师判若两人。
“沈寂,你来看。”陆知衍开口,声音不大,却立刻吸引了沈寂的注意力。
沈寂迈步走到他身边,微微俯身,靠近桌面。两人距离极近,肩膀相贴,呼吸交错,陆知衍身上清浅的暖意裹着淡淡的松木香,萦绕在沈寂鼻尖,让他紧绷的心神不自觉地柔和几分。
“这四个人,当年不仅在同一个实验班,还在同一间宿舍。”
陆知衍指着档案上的记录,“四人间宿舍,张岚、李默、陈雪、苏晚,从高一住到高三,整整三年。”
沈寂眸色一冷。
四人间,四名受害者。
一个不差。
“继续查。”沈寂直起身,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锐利,“宿舍里还有没有其他人?当年的班主任是谁?任课老师有哪些?有没有中途退学、转学、或者……出事的学生?”
“有。”技术科警员立刻应声,“沈队,查到了!当年这个四人间,除了这四名受害者,还有一个中途退学的学生,在高二下学期突然消失,没有参加高考,学籍档案上只写了‘自愿退学’,没有其他说明。”
沈寂与陆知衍对视一眼,眼底同时闪过一丝了然。
突破口,来了。
“调出这个人的全部信息。”沈寂冷声道。
屏幕一闪,一个略显模糊的少女证件照,出现在众人眼前。
照片有些年头,像素不高,却依旧能看出少女苍白而清秀的轮廓,眉眼低垂,眼神怯懦,嘴唇紧抿,透着一股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孤僻与自卑。
姓名:林舟。
性别:女。
入学成绩:班级第一。
退学时间:高二下学期。
退学原因:空白。
“林舟……”陆知衍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指尖轻轻点在屏幕上少女的脸上,“入学第一,却在关键的高二退学,档案没有任何合理原因,这很不正常。”
周建斌站在一旁,脸色凝重:“我已经让人去联系当年的班主任和任课老师了,大部分还能联系上,有几个已经退休,不住在雪城,但我们正在想办法远程询问。”
“先联系上能立刻过来的。”沈寂目光没有离开屏幕,“我要当面问。”
没过多久,办公室门被推开,一名年近五十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穿着朴素,头发微白,神色带着几分紧张与不安。
她是当年实验班的语文老师,名叫王梅,如今还在雪城实验中学任教。
“王老师,您好,我是陆知衍。”陆知衍起身,态度温和,主动上前扶了她一把,语气轻柔,“打扰您了,我们想跟您了解一下十年前,高二实验班的情况。”
王梅看到满墙的案件信息,脸色微微发白,声音有些发颤:“我……我听说了,那几个孩子……是不是都出事了?”
陆知衍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轻轻点头,语气尽量平和:“我们怀疑,她们的失踪,和十年前的学校经历有关。您还记得林舟吗?当年和她们一个宿舍的学生。”
听到“林舟”两个字,王梅的身体明显一颤,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有愧疚,有回避,还有一丝深埋多年的不安。
“林舟……”她喃喃重复,抬手扶住额头,像是在回忆一段极其沉重的往事,“我当然记得她……刚入学的时候,他是我们班的第一名,天赋特别好,理科几乎满分,是学校重点培养的苗子。”
“那她为什么退学?”沈寂开口,声音冷冽,直接切入核心。
王梅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才缓缓开口:“因为……霸凌。”
办公室内,瞬间一片死寂。
窗外的风雪拍打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为这段被掩埋的黑暗往事,敲响了序幕。
“霸凌?”陆知衍轻声追问,眼神温和,却带着让人不由自主坦白的力量,“是谁霸凌他?持续了多久?”
“就是……就是宿舍里那四个孩子。”王梅闭上眼,声音里带着愧疚,“张岚、李默、陈雪、苏晚。”
沈寂指尖猛地一收,指节泛白。
四名受害者,当年正是施暴者。
“具体发生了什么?”沈寂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的冷意。
王梅缓缓睁开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林舟家境不好,父母都是外地来打工的,住在城中村,穿得不好,吃得也差,性格又内向,不爱说话,不会讨好老师,也不会跟同学打交道。那四个孩子……家里条件都很好,在班里人缘也好,成绩也不错,老师都很喜欢她们。”
“一开始只是排挤,不和她说话,故意藏她的课本、笔记。后来……越来越过分。”
“冬天把她的被子泼湿,在他的饭里放东西,偷偷藏她的准考证、复习资料,在全班面前嘲笑她穷、脏、土气。她们做得很隐蔽,从来不在老师面前表露,在同学面前也装得像没事人一样,所有人都觉得她们是好学生,只有林舟一个人默默承受。”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一点点,可等我想管的时候,已经晚了。”
王梅声音哽咽,“有一次晚自习,林舟浑身是伤地跑到我办公室,衣服被撕烂,脸上有巴掌印,她哭着跟我说,宿舍那四个人把她堵在楼梯间,打了她,还威胁她不准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