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脱了厚重的外套,只穿一件米白色薄针织,侧脸安静柔和,手里轻轻握着沈寂没打针的那只手,拇指一下一下,慢慢摩挲着他微凉的指关节。
“还晕吗?”陆知衍小声问。
沈寂睁开眼,原本锐利的眼眸里少了几分冷冽,多了一点病中才有的浅淡倦意,看向他的目光却柔得几乎化不开:“不晕了。”
顿了顿,他微微用力,回握了握:“吓着了?”
陆知衍垂了垂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后怕:“嗯。”
那一刻,赤雾迎面喷过来,沈寂几乎是用身体把他按进怀里护住。
他整个人被裹在沈寂的大衣里,听着对方略有些急促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清冽又安心的气息,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能有事。
绝对不能有事。
“我没事。”沈寂低声重复,像是在安慰他,也像是在给自己确认,“死不了,还要带你去雪山。”
陆知衍终于抬眼看他,眼眶微微泛红,却没再哭,只是轻轻瞪了他一眼:“以后不准这样。”
“哪样?”
“不准拿自己挡危险。”陆知衍的声音很轻,却异常认真,“我们说好了,要一起破案,一起回去,一起看雪。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沈寂的心猛地一软。
他这辈子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冲在最前面,习惯了把生死置之度外。
直到眼前这个人出现,他才第一次明白,被人牵挂、被人担心、被人放在心尖上疼,是这样一种又酸又暖的滋味。
沈寂微微抬手,想摸他的头发,却被输液管轻轻拉住。
陆知衍立刻俯身,主动把额头送到他手边,像一只温顺又黏人的小猫。
沈寂的指尖轻轻落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而郑重:“不会有下次了。”
“我答应你,以后我们一起面对,不挡,不藏,不独自拼命。”
陆知衍鼻尖一酸,轻轻“嗯”了一声,顺势将脸颊贴在他的手背上,闭上眼睛,安安静静地靠着。
病床不大,两个人靠得极近,呼吸交织,体温相融。
外面是赤雾笼罩的死城,是随时可能出现的下一具骨花尸体,是步步紧逼的连环凶徒。
可在这一方小小的病床前,却安稳得不像话。
“你睡一会儿。”陆知衍轻声说,“我守着你,有事立刻叫你。”
“你也累了。”沈寂皱眉,“躺上来一起,挤得下。”
陆知衍脸颊微微一热,抬头看了看四周,医疗点人来人往,虽然都在各自忙碌,可毕竟不是私密病房。
他有些不好意思,却又实在舍不得离开沈寂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