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输了官司,输了地位,输了自由,输了生命。
可他赢了陆知衍。
他在这个能看透人心的侧写师心底,种下了永远无法拔除的毒。
法槌最终落下。
审判长声音庄严,响彻法庭:
“被告人谢砚臣,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贩卖人口罪、故意杀人罪、走私文物罪、行贿罪、非法持有武装罪……罪名成立,数罪并罚,判处死刑。”
“被告人林深、坤沙、坤塔等,分别判处无期徒刑、有期徒刑……”
“退庭。”
法律给了最公正、最彻底、最解气的结局。
谢砚臣被法警带离被告席,经过陆知衍面前时,他突然停下脚步,侧过头,再次对着陆知衍,轻轻笑了一下。
没有声音,只有口型,陆知衍却清清楚楚看懂了。
“等着瞧。”
身影消失在法庭侧门,铁栏撤走,人群渐渐散去,受害者家属相拥而泣,媒体蜂拥而上,工作人员整理卷宗,所有人都在庆祝这场迟到太久的正义。
只有陆知衍,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阳光落在他身上,温暖明亮,却照不进他心底骤然升起的寒雾。
沈寂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滚烫而坚定:“结束了,真的结束了。他死了,黑暗就散了。”
陆知衍缓缓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轻得像风:
“黑暗散了吗?”
“他死了,可他说的话,还在我脑子里。”
“他说,看得太清楚的人,都活不长。”
“他说,我会变成他。”
沈寂心头一紧,立刻打断:“那是他的谎言,是他的诅咒,不是真的。”
“是真的。”陆知衍轻轻摇头,眼底一片茫然,“我看见过苏承业的绝望,看见过商会的懦弱,看见过官员的贪婪,看见过保护伞的冷血……我看见过太多黑暗。”
“我看得太清楚了。”
“我回不去了。”
他赢了审判,赢了法律,赢了全世界。
却输给了自己心底,那片被谢砚臣亲手唤醒、永远无法散去的黑暗。
法庭外,阳光正好,春风和煦,行人脸上带着安宁的笑意,城市秩序井然,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走。
孩子们被送回家,文物回归博物馆,赃款返还国库,佛塔重新开放,香火再续,却再也没有血腥与罪恶。
所有人都觉得,黑暗彻底结束了。只有陆知衍知道,黑暗没有散。
它从澜京佛塔、鬼港、地下宝库,转移到了他的心里。
谢砚臣死了,可他的诅咒活着。
罪恶伏法了,可清醒的痛苦活着。
审判结束了,可内心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沈寂把他轻轻拥进怀里,在喧闹的人群外,在温暖的阳光下,给了他一个沉默而用力的拥抱。
“我知道你疼。”
“我知道你忘不掉,你挥不去,你放不下。”
“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