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一片白茫茫,视线不足五米,像是上天都在为这场崩塌的信任,拉下一道冰冷而沉重的帷幕。
城郊疗养院早已被黑暗彻底吞没,唯有顶层那间病房还亮着微弱的光,像一只蛰伏在雨夜中的野兽眼睛,阴冷、诡谲。
沈寂独自站在疗养院围墙外的雨幕里,浑身早已被冰冷的雨水浸透。
黑色冲锋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紧绷而凌厉的肩背线条,雨水顺着他冷硬的下颌线不断滑落,流进衣领,刺骨冰凉,却丝毫比不上他心底的寒意。
他没有带任何警员,没有通知周凯,没有做任何预案。
此刻的沈寂,只剩下被背叛后的暴怒与孤注一掷的狠劲。
他要亲手闯进去,亲手揪出高建国,亲手找到所有证据,亲手毁掉这个让他失去一切、又欺骗了他全部信任的乌鸦组织。
至于陆知衍……
沈寂闭了闭眼,心口再次传来尖锐的刺痛。
那个名字,他现在连想都不愿意想。
嫌疑人。
同伙。
骗子。
这是他给陆知衍的全部定义。
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却磨不掉他眼底的猩红与决绝。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身形压低,像一头蛰伏已久的孤狼,借着暴雨与黑暗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翻过高耸的围墙。
落地无声,动作利落迅猛,完全是顶尖刑警的水准。
院内一片死寂,只有雨声哗哗作响。白天还能看见的护工与保安此刻全都不见踪影,整座疗养院空荡荡的,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沈寂没有丝毫犹豫,贴着墙壁快速移动,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四周,耳朵警惕地捕捉着每一丝细微声响。
他记得高建国的病房在顶层,也记得陆知衍白天说过——这里根本不是疗养院,而是乌鸦的秘密据点。
每一步,都可能踏入陷阱。
每一步,都可能遭遇埋伏。
但沈寂不在乎。
三年的压抑、失去兄弟的痛苦、被警队抛弃的委屈、被最信任之人欺骗的暴怒,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全部化为不顾一切的狠劲。
他现在,什么都不怕。
短短几分钟,沈寂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主楼楼梯口。
楼梯间没有灯,漆黑一片,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雷光,短暂照亮一级级冰冷的台阶。
他拔出手枪,检查弹匣,动作沉稳流畅,眼神冷冽如刀。
一步一步,向上。
寂静的楼梯间里,只有他轻微而平稳的呼吸声,和外面越来越狂乱的风雨声。
顶层走廊。
空无一人。
所有病房全部紧闭,唯有走廊尽头高建国的那间病房,门缝下透出微弱的灯光。
沈寂贴在墙壁上,缓缓靠近,耳朵紧贴门板,倾听里面的动静。
没有说话声,没有脚步声,只有极其轻微的电流声,和老人低沉的咳嗽声。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脚,狠狠踹在门锁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