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瞬间清醒。
周建斌。
只有命案,才会在这个时间、用这种急促的频率打进来。
沈寂轻轻掀开被子,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陆知衍迷迷糊糊动了一下,伸手抓住他的衣角,嗓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沙哑:“……去哪?”
“有点事,出去一趟。”沈寂俯身,在他发烫的额角落下一吻,指尖温柔地拂开他额前的碎发,“你继续睡,我很快回来。”
“早点回来。”陆知衍闭着眼,乖乖点头,手却依旧抓着他的衣角不放,像只黏人的小猫,“外面冷。”
“嗯。”沈寂心口一软,低声承诺,“穿得很厚。”
他轻轻掰开陆知衍的手指,将门无声合上。
门关上的那一瞬,房间里的温柔暖意被彻底隔绝在外,刺骨的寒风瞬间裹住全身,沈寂脸上所有柔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刑警独有的冷冽与沉肃。
赤雾案结束半年,雪城终于恢复平静,他和陆知衍定居在这座城市,日子安稳得像雪山晴日,温柔得不像话。
可他心里始终清楚。
这座埋过骨、藏过雾、沉过罪的城,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安宁。
雪城中心广场。
此刻已经被警车团团围住,红蓝警灯在风雪里交替闪烁,将漆黑的凌晨照得明明灭灭。
警戒线外围挤满了早起的环卫工人与路人,人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
周建斌一看见沈寂,立刻快步迎上来,脸色铁青,声音都在发颤:“沈队,您来了……情况,不对劲,太邪门了。”
沈寂裹紧黑色大衣,眉眼冷锐如刀,目光扫过空旷的广场中心,声音低沉稳定:“说。”
“五点零七分,路人报警,说广场正中央立了一根冰柱子。”周建斌语速极快,压着心底的惊悸,“我们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围了人,那冰柱……里面冻着一个活人。”
活人。
冰封在冰柱里。
沈寂眉峰猛地一蹙。
他穿过警戒线,一步步走向广场中央。
下一秒,即便是身经百战、见过骨花、闯过赤雾的他,脚步也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广场正中央,立着一根通体透明、近乎完美的巨型冰柱。
直径一米有余,高三米,冰体纯净得没有一丝气泡,在警灯照射下泛着冷得刺骨的幽蓝光芒。而冰柱正中央,冰封着一个成年男人。
他保持着惊恐挣扎的姿态,双手向前抓,嘴巴大张像是在嘶吼,眼睛圆睁,皮肤表面爬满了细密的、如同蛛网一般的淡蓝色冰纹,从脖颈蔓延到脸颊,诡异而恐怖。
他还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绝望。
活生生被冻成永恒的雕像。
而冰柱外侧,用冰棱刻着一行清晰的字,字体冰冷工整,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审判感:
【雪城有罪,冻土审判。】
冻土。
两个字,像一道冷冰的电流,莫名窜过沈寂的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