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在山谷里荡开,一遍又一遍。
沈寂笑着看他:“喊完了?”
“嗯。”
“那以后,只装开心。”
他们一路走,一路停。
去过开满鲜花的小镇,看过古老安静的教堂,走过铺满落叶的森林,坐过慢悠悠穿过田野的火车。
陆知衍开始拍照。
拍日出,拍晚霞,拍路边笑着的小孩,拍沈寂不经意的侧脸,拍一切温柔又平常的东西。
他的手机相册里,全是人间烟火。
某天傍晚,在一家小酒馆外。
暖黄灯光,微风拂面,桌上放着两杯温热的酒。
陆知衍忽然开口:
“谢砚臣说,我会变成他。”
沈寂握着杯子的手微顿,刚想开口,却被他轻轻打断。
“我现在可以回答他了。”
陆知衍望着远处渐暗的天色,眼神平静而坚定,
“他错了。”
“看得太清楚的人,不是只能疯、只能黑、只能死。”
“看得太清楚,才更懂得怎么守住光明。”
他转头,看向沈寂,眼底是彻底释然的温柔:
“我没有变成他。我变成了——能被你带着,看遍全世界的人。”
沈寂心头一软,伸手,轻轻拂去他额前的碎发。
“你从来都只是你。”
“是善良,是清醒,是温柔,是哪怕见过地狱,依然选择人间的陆知衍。”
夜色渐深,灯火温柔。
两个人,一段路,和无限延伸的远方。
他们走过赤道的热浪,也看过极地的星光;
穿过拥挤的都市,也停在无人的荒野。
陆知衍脸上的苍白一点点褪去,眼神越来越亮,笑容越来越多。
那些曾经扎在灵魂里的伤,被一路的风、一路的光、一路的陪伴,慢慢治愈。
某天,在一片海边悬崖上。
日出冲破云层,金光洒遍天地。
陆知衍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却格外明亮。
“沈寂。”
“我在。”
“我终于不怕了。”
“不怕黑暗,不怕回忆,不怕宿命。”
“因为我知道,不管走多远,不管遇到什么,你都在。”
沈寂从身后轻轻抱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温柔而笃定:
“我会一直在。”
“世界有多大,我们就走多远。”
“你想看遍风景,我就陪你走遍山海。”
“你想停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风掠过山海,拂过两人的衣角。
过去的黑暗,早已被岁月与温柔彻底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