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将受害者绑在冰槽边,让他们直面冰冷,慢慢失去意识。”陆知衍声音微沉,“既符合他的秩序感,又能最大程度施加痛苦,报复意味极强。”
“报复?”沈寂眉峰微抬。
“嗯。”陆知衍点头,光柱移向冰库深处,“三名受害者都是因为触碰遗址秘密被杀,而这个秘密,一定触及了谢砚秋最核心的利益——
甚至是家族利益。这种跨越二十年的持续灭口,不是普通仇杀,是守秘式猎杀。”
沈寂没有说话,手电光在冰库墙壁上缓缓移动。
他总觉得,这里还缺一样最关键的东西。
一样能把所有线索钉死的东西。
——雪花冰纹。
尸骨上有,布料残片上有,冰库作为核心现场,不可能没有。
“分开搜,重点看冰槽、石壁、角落,找任何雪花形状的刻痕或标记。”沈寂低声吩咐。
“好。”
两人一左一右,沿着冰槽谨慎搜索。
冰库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与脚步声,每一步踩在冰面上,都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沈寂走得极慢,目光一寸寸扫过石壁,白手套轻轻拂过冰冷的墙面,指尖传来百年不化的寒意。
那段童年记忆又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白茫茫的雪,冰冷的地面,无人靠近的身影,死寂。
他指尖几不可查地一颤,呼吸乱了半拍。
下一秒,一只温暖的手再次轻轻握住了他。
陆知衍不知何时走了回来,没有多问,没有点破,只是安静地握住他,用自己的温度稳住他的心神。
“我在。”陆知衍轻声说,只有两人能听见,“一起找,很快就结束。”
沈寂侧头看他,眼底的波动缓缓平复,反手将他的手攥紧,点了点头。
有些脆弱不必说出口。
只要一个眼神,一次触碰,就足够被接住。
两人并肩走到冰库最深处,穹顶最高的位置。
陆知衍的手电光忽然一顿,定在正中央那块石壁上。
“沈寂……”
沈寂的光柱同时照过去。
只见墙壁最中央,一块平整的青石板上,深深雕刻着一朵巨大的雪花冰纹。
线条利落、转角规整、对称完美,和尸骨肋骨上的刻痕、布料残片上的纹路,完全一致。
这不是临时雕刻,是刻在冰库核心的族徽。
“这不是凶手的杀人标记。”沈寂声音猛地一沉,“这是家族标记——谢砚秋的家族,就是当年冰库的管理者,遗址的守秘人。”
陆知衍上前一步,指尖轻轻拂过冰纹边缘,指尖瞬间被冻得发白:
“工匠陈景山修钟楼时,挖到这条通道,看到了族徽;记者高磊追查失踪案,查到了家族渊源;研究员林薇,直接拿到了谢氏私藏文物、盗掘遗址的证据。”
“三个人,层层递进,戳破了谢家守了上百年的秘密。”
沈寂的手电光落在冰纹下方,那里有几行极其浅淡的刻字,被冰层覆盖,几乎难以辨认。
他蹲下身,一点点刮开表面薄冰,字迹渐渐清晰。
——“冰库藏珍,谢氏世守,外人窥之,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