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自己多年苦心经营,竟因她一朝尽毁,夏衣心中的怒意几乎要将他吞噬。要不是她爹的关系,他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将她挫骨扬灰!
那女子脸色微变,语气终于不复轻松,微微一哽,却依旧不甘示弱地道:“那个庄玉衡,本就不是容易对付的人。是你自己轻敌,才会落得这般田地!”
“你——”夏衣怒不可遏,手已按上腰间的短刃,眼神骇人。
“够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剑拔弩张。
站在一旁沉默许久的中年男子终于开口,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是吵架的地方吗?”中年男子远眺着庄园的方向,“事已至此,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追究责任。”
他声音微顿,语气沉稳而肃杀:“无论如何,庄玉衡必须死。她若活着回京,我们这些年的布局,将全盘皆毁。”
夏衣微微一震,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中年男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迟疑,眼神微眯,继续道:“你该很清楚,她一旦活着回去,便绝不会再是一个‘废人’。她若进了京,牵扯出来的势力,绝非你我能掌控。到那时,不仅仅是你——我们所有人的努力,都将毁于一旦!”
他的话语宛如寒铁,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那女子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如今庄玉衡伤势更重,已无力再战。只要能调开旭陵世子和公主,这座庄子里,没人能护住她。”
“可如何才能调开他们?”女子追问,语气透出几分谨慎和急切。
“可是,怎样才能调开他们?”那女子问?
中年男子淡淡一笑,眼神幽深莫测:“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我自有安排。”
夏衣神色微动,沉声道:“可若是公主离开时,带上庄玉衡呢?”
中年男子目光凌厉地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漠:“你不必担心。”
他微微一顿,似是有意无意地提醒:“你如今人回来了,心思也该收回来了。”
夏衣的手微微收紧,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中年男子的语气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此外,此刻对华玥出手,于我们无益,只会招惹更大的麻烦。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举妄动。”
那女子闻言,笑意甜美地道:“有飞叔安排,我自然是放心的。”
说完,她转头看向远方,眼中浮现一抹复杂之色,微微叹息:“不过,还是容我再多嘴一句。”
“庄玉衡这个女人,看似淡泊无争,实则诡计多端,心思狠辣。”她缓缓说道,语气低沉,“如今,她不仅只身打下了和庐山,更是摆出一副彻底叛出山门的架势。而她那个所谓的‘父亲’,至今生死不明。这样一个毫无顾忌、没有软肋的人……你们,务必要小心。”
飞叔微微颔首,语气沉稳:“此事不需你提醒,你快走吧。”
女子轻笑一声,不再多言,身形一闪,便飞身跃下树梢,翻身落地,牵过一匹藏在林中的骏马,迅速绝尘而去。
夏衣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阴沉,忍不住狠狠地呸了一声,脸上满是厌恶。
飞叔跃到夏衣身边与他比肩而立,叹息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我知道你这次是因她而遭难,可是……谁让她爹……唉。”
夏衣沉默不语,拳头攥得更紧了几分。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哑:“飞叔,我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杀庄玉衡?”
“她如今伤重难愈,即便无人对她出手,也不过是苟延残喘。这样一个废人,值得我们冒如此大的风险?”
飞叔神色微变,目光陡然一冷。
他盯着夏衣,眼神锐利得仿佛要将他看穿,片刻后,声音低沉而冰冷:“不该你知道的,别问。”
“知道得太多……”他微微靠近,声音仿佛带着无形的寒意,缓缓道:“是嫌命太长了?”
夜风拂过,林间的气氛冷得可怕。
夏衣心头微微一震,瞳孔骤缩,最终低下头,沉默不语。
飞叔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隐入夜色之中。
夜幕下,暗流汹涌,杀机弥漫。
寒风织杀局
这几日,天光极好,但华玥的心绪却阴晴不定。她那日一时气恼,随口喊出的“三人作保”之语,本只是无心之举,却让她手下春夏秋冬四大护卫彻底乱了阵脚。原以为忠心耿耿的部下,真正敢三人互相作保者竟不足半数。即便已勉强作保之人,谁又敢断言自己全然无暇?华玥越想越怒,一气之下索性关押了好些护卫。
偏偏布下的局也迟迟未见鱼儿上钩,更令她急躁难耐。
才过四日,京师传来急报,命她尽快启程回宫,筹备宫中年宴。华玥眉头紧锁地打发了来传旨的宦官,随即去寻庄玉衡商议,半途却撞见了齐行简。原是安王府派人急召,说府中事务紧急,必须立即动身。
华玥与齐行简相视,心头同时一沉。
庄玉衡见状,却淡然一笑:“意料之中。我若不动,对方自然会先出手。只是,京都与旭陵之中他们竟能如此迅速出招,你二人须更加谨慎才是。”
齐行简面色如寒潭一般冷肃:“你也多加小心。”
华玥倚着靠枕,微微颔首:“放心。”
当日庄园便忙碌起来。齐行简调集了大半人手,命众人整装备马,竟有出征急行之势。庄内余下的侍从也纷纷被令整理行装,说是齐行简将他们全部送给了庄玉衡,由庄玉衡带着华玥一同回京。这消息一出,庄内顿时骚动起来,庄园内外顿时戒备森严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