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那把熟悉的藤椅上,贺知燃裹着薄毯,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衬得他眉眼间那份清冷愈发明显。
“时间到。”贺知燃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晨起的微哑。
放下瓶子,梁明安活动着发酸的肩膀,汗水顺着下颚线滴落在地。
他看向贺知燃,眼神里有种少年人特有的锐利,还有这些年来沉淀下的复杂。
“大人,今天是我生日。”他说得很平静,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微微一顿,贺知燃抬起头看他,晨光透过树梢洒在少年脸上,十八岁的梁明安已经完全褪去了稚气,眉眼深邃,下颌线条清晰,不说话时总带着股阴郁感,像某种蛰伏的兽。
“你想要什么?”贺知燃问。
走向他,梁明安在藤椅前蹲下,这个姿势让他得以仰视贺知燃,五年来他长高了很多,现在已经和贺知燃差不多高,但他仍喜欢在这样的时候蹲下,就像是…一个乖顺的孩子。
“我想知道枫叶的意思。”梁明安直视着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
“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雾气氤氲了贺知燃的面容,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梁明安以为他又要像从前那样敷衍过去。
“枫叶……”贺知燃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它在秋天最红。”
梁明安皱眉“就只是这样?”
“就这样。”贺知燃放下茶杯,站起身“去洗澡,然后来吃早饭。”
看着贺知燃走进屋的背影,梁明安站在原地,晨风吹过他汗湿的发梢,带来一丝凉意。
秋天最红?
什么意思?
他想起四年前贺知燃给他这个代号时的场景,那是他第一次完成组织里的任务,处理一个叛徒,他做得干净利落,回来时手上沾着血,却出奇地平静。
贺知燃坐在书房的阴影里,看了他很久,然后说“从今天起,你的代号是枫叶。”
那时的梁明安十五岁,还不懂得完全隐藏眼中的困惑,他只是问“为什么叫这个?”
可贺知燃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看向窗外。
后来梁明安问过很多次,每一次都得不到答案,要么转移话题,要么直接沉默不语。
现在他终于十八岁了,可贺知燃给的答案还是这么模糊不清。
秋天最红……
转身回屋,梁明安的脑子里,反复琢磨这四个字,他忽然想到什么,脚步一顿。
枫叶红的时候,是不是也意味着……快要落了?
心脏猛地一缩。
不,不可能,贺知燃不可能用这种方式暗示什么,他只是……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对,一定是这样。
强迫自己停止胡思乱想,快步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他闭上眼睛,任由水流滑过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