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张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的照片,女人笑得很温柔,婴儿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镜头。
第二张是同一个婴儿,大了一些,坐在一个男人的肩膀上,两人都在笑。
第三张……
贺知燃的手指在第三张照片上停顿了很久,那是一张全家福,一对夫妻和两个儿子,夫妻俩看起来很般配,两个孩子一个十三岁左右,一个七八岁。
这是梁明安一家。
照片上的梁明安笑得没心没肺,搂着弟弟的肩膀,眼睛里满是少年人特有的张扬和快乐。
那是贺知燃从未见过的梁明安。
他把照片放回文件袋,重新塞回暗格里。然后走到窗前,看着梁明安房间的方向。
那里的灯还亮着。
“对不起。”
他轻声说,声音几乎低不可闻,“但我只能这么做。”
因为只有让你恨我,你才能在我死后继续往前走。
因为只有让你亲手结束这一切,你才能真正解脱。
因为………
闭上眼睛,贺知燃脑海中,浮现出枫林里梁明安看着他的眼神。
那种挣扎的,痛苦的,却又在深处藏着某种依赖的眼神……
因为我已经病入膏肓了。
不只是身体。
还有……
心。
他转身离开书房,走进卧室,床头柜上放着一个药瓶,他倒出两粒药片,就着冷水吞了下去。
药很苦,苦得他皱起眉。
但更苦的,是想到梁明安刚才离开时的背影。
那个决绝的…带着恨意的背影。
“再等等。”贺知燃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语…
“再等两年……就两年……”
窗外,月亮隐入云层。
夜色深沉如墨,像某种无法言说的悲伤,静静笼罩着这座别墅,笼罩着这两个被命运紧紧捆绑在一起的人。
一个在楼上,数着自己所剩无几的时间。
一个在楼下,挣扎在恨与爱的深渊里。
而这,只是漫长煎熬的开始。
因为有些病,一旦染上,就刻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