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茗瞬间回神,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慌忙伸手想去轻拍他的背安抚。
可指尖刚一靠近,喻清浔的身体便抖得更加厉害,原本苍白的脸此刻更是褪尽了血色。
沈昭茗抬起的手猛地僵在半空,悬停了许久,才一点点、一点点地收了回来,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与病床拉开了一段安全的距离。
直到这时,喻清浔紧绷的身体才稍稍放松了些许,干呕也渐渐平息,只是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恐惧,落在沈昭茗身上。
沈昭茗僵在原地,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板上,无声地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更不敢回头,生怕自己狼狈的模样,再吓着那个刚刚醒过来、浑身是伤的人。
喻清浔就那样望着他紧绷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又乱糟糟的。
很多话堵在喉咙口,明明一直盘旋在心底,此刻却一句都拼凑不出来,只知道眼前这个人,让他心口发闷、发酸。
沉默在病房里蔓延。
直到一声轻得像羽毛的声音,慢慢飘了出来。
“沈昭茗……不要哭。”
沈昭茗的肩膀猛地一颤。
沈昭茗缓缓回过头,泪眼朦胧地望着病床上已经半坐起来的喻清浔。
他眼神呆呆的,带着刚醒过来的茫然,还有尚未褪去的惊惧,可那双看向自己的眼睛里,又偏偏裹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熟稔。
不是陌生人的疏离戒备,也不是失忆后的全然陌生。
就好像,他明明记不清所有细节,却本能地认得他。
沈昭茗的脚步钉在原地,喉结滚了几滚,才勉强挤出一点不成调的气音。
他不敢再贸然上前,只隔着两步远的距离,睁着通红的眼,一瞬不瞬地望着病床上的人。
喻清浔依旧是那副呆呆的模样,眉头轻轻蹙着,像是在用力回想什么。
脑海里翻涌着模糊的碎片,暖的、亮的、带着他熟悉的气息,可拼不出完整的画面,只笃定地知道,眼前的人不会伤害他。
方才下意识的抗拒是本能的恐惧,可此刻望着沈昭茗颤抖的背影、通红的眼眶,心底那点尖锐的戒备,又软成了一滩酸涩。
他抬手,指尖微微蜷起,朝着沈昭茗的方向,轻轻动了动。
声音轻得像风,带着刚苏醒的沙哑,又一次重复:
“别哭……沈昭茗。”
沈沈昭茗哭得更凶了,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堤,却又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哭声。
只让滚烫的眼泪源源不断地往下淌,浸湿了衣襟,也砸在喻清浔的心上。
他怕自己的哭声吓到喻清浔,更怕眼前这一点点微弱的熟悉感,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
喻清浔看着他颤抖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着,酸胀得发疼。
他依旧想不起太多事,可看着沈昭茗落泪,他本能地觉得难受,想伸手去擦。
可身体却因为恐惧和虚弱,只能僵硬地停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