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踉跄,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却死死地将怀里的人护得紧紧的,仿佛那是他仅剩的全世界,是他拼了命也要守住的光。
出租车一路疾驰,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虚影,沈昭茗的视线却始终停留在怀里的喻清浔身上,死死盯着他手腕上的伤口,盯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窒息。
等到了医院,沈昭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却还是凭着最后一丝执念,抱着喻清浔,疯了似的冲进急诊大厅,大声呼喊着“医生!急诊!”。
护士和医生匆匆赶来,围了上来,将喻清浔从他怀里接过去,推进了抢救室。
直到抢救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红色的警示灯亮起,沈昭茗才猛地回过神,浑身一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忘了自己是怎么抱着喻清浔冲出家门的,忘了自己是怎么拦到出租车的,忘了自己在路上说了些什么,甚至忘了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走到医院的。
记忆里,只剩下卫生间里那一片刺目的红色,只剩下喻清浔蜷缩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模样,只剩下他手腕上源源不断流出的鲜血,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海里回放,每一次回放,都像是在他心上狠狠划一刀,疼得他浑身发抖,无法呼吸。
他的衣襟上还沾着喻清浔的血,已经干涸发黑,触感冰凉,却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双手抱头,蜷缩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呜咽声从喉间溢出,带着深入骨髓的恐惧和绝望。
他不敢想,如果自己再晚一点回来,如果自己没有及时发现,如果喻清浔真的离开了他,他该怎么办。
那是他找了好几年的人,是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人,是他活下去的支撑,他不能失去他,绝对不能。
抢救室的灯亮着,一分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爱你
沈昭茗轻轻靠在医院冰冷的座椅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不知道喻清浔到底藏了多少委屈,不知道那些深夜里无声的崩溃,不知道那些笑着靠近时,心底翻涌的恐惧与自我厌恶。
他什么都做不了,不能替他疼,不能替他忘,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点点把自己逼到绝境,看着他在黑暗里苦苦挣扎,自己却束手无策。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着,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他缓缓闭上眼,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碎在空荡的走廊里。
“喻清浔……”
“你可不可以……可怜一下我。”
“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好好爱你。”
我不走了,我陪着你。
你别再丢下自己,也别再丢下我。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映得沈昭茗的脸色愈发憔悴。
他靠在座椅上,指尖还残留着喻清浔微凉的触感,衣襟上的血迹早已干涸发硬,像一道无法抹去的烙印,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刚才的惊魂一刻。
那句卑微的祈求还萦绕在唇边,碎成一片又一片,连他自己都不确定,喻清浔是否能听见,是否愿意回应。
不知熬了多久,抢救室的红色警示灯终于熄灭,门被轻轻推开。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几分疲惫,却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手术很成功,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不过失血有点多,还在昏迷。
后续要好好护理,更要注意他的情绪,不能再让他受刺激了。”
沈昭茗像是被按下了启动键,猛地从座椅上弹起来,踉跄着抓住医生的胳膊,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医生,他……他什么时候能醒?他会不会有事?”
沈昭茗连连点头,嘴里不停说着“谢谢医生”,看着护士将喻清浔推出来,他立刻跟了上去,目光死死锁在病床上的人身上,一刻也不敢移开。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滴滴”的轻响,规律而微弱,像是喻清浔脆弱的呼吸。
喻清浔躺在病床上,脸上依旧没有血色,嘴唇泛着淡淡的青,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遮住了那道刺目的伤口,却遮不住他浑身散发出的脆弱与疲惫。
沈昭茗拉了一把椅子,坐在病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他没有受伤的那只手。
他的手很凉,沈昭茗用自己的掌心紧紧裹着,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着,一边给喻清浔暖手,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声音轻得怕惊扰了他。
“浔浔,我知道你累,你好好睡,我就在这里陪着你,不离开。”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不该让你受委屈。”
“你说过要吃我做的小蛋糕,你醒过来,我天天做给你吃,好不好?”
“我只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能爱着你,好不好?”
他说了很久,从两人的过往,说到未来的期许,说到那些他没能来得及弥补的亏欠,眼泪一次次滑落,砸在喻清浔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像是在轻轻唤醒沉睡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沈昭茗的声音渐渐沙哑,眼皮也开始沉重,可他依旧死死握着喻清浔的手,不肯松开。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掌心忽然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颤动。
沈昭茗猛地睁开眼,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紧紧盯着喻清浔的脸。
只见喻清浔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蝴蝶振翅,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