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叹了一口气,只好顺从太监:“我知道了,我暂时不进去就是了,也不知道陛下……”
也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完事。
他说着又叹了一口气,十分无可奈何,但也觉得之后的话说出来倒有点像是埋怨,容易被人抓住把柄,狠狠参一顿,还是不说比较好,也就住嘴了。
御书房内,萧暮雨怒气冲冲瞪着南絮风,好像在瞪着一只大晚上嗷嗷叫不肯闭嘴的比格一样问:“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说话!”
南絮风叹了一口气,也有些不高兴,抬起头来,硬邦邦回答道:“回陛下,臣无话可说。”
萧暮雨冷笑一声,在他面前走来走去,像一只刚刚拆了笼子的大鹅一样:“朕不信!你就不是无话可说的样子!想说什么就说!朕要听!朕命令你说!”
南絮风听他这般讲话也不跟他客气了:“那臣就说了,虽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陛下今天所作所为是不是太奇怪了?
大晚上把臣叫进宫来,说白天上朝也能说的事,莫名其妙让臣跪着,还莫名其妙发火!陛下,不可讳疾忌医!”
这其实和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脑子有病没什么区别。萧暮雨听完,气得大笑:“胆大包天!你居然敢说这种话?果然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陛下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想怎么罚就怎么罚,”南絮风笑了一声,“反正陛下不是一向如此吗?天下都是陛下的,陛下何曾顾及过别人的颜面?”
萧暮雨听得愣住,转过头来盯着他,一脸诧异,好像真的从来不知道他说的这些事问:“什么?朕何时一向如此?朕一向宽厚待人!何时不曾顾及过别人的颜面?!”
“前日户部侍郎,在路上与礼部侍郎打了起来,您知道此事不予阻止,还嘲笑他脸上青肿,说礼部侍郎小儿姿态,不够宽怀大度。”南絮风一一脸平静回答道。
“这不过是一件事罢了!何况本就如此!谁让他们要打起来的?又不是朕让他们打的!”萧暮雨冷哼一声,坐在旁边,并不承认。
“前月皇后娘娘邀请您共进晚餐,您正在御书房与群臣们讨论事件,一口回绝,还让皇后娘娘以后不要把心思放在这些闲杂事中,有空去管理嫔妃,是不是?”南絮风早知道他不会承认,又提了一件事。
“身为皇后,中宫之主,一国之母,不去做事,净想着儿女情长,这正常吗?不干活,天天的净想着玩,还要拉上我?你脑子也不正常了?”萧暮雨皱起眉头走到他面前,将他仔细打量一番问。
他一时陷入沉默:“……还有一次,您乔装打扮出宫游玩,去群芳馆参加夜宴游,非要争第一,您的近身侍从之一,阿布花也在那儿,眼看着他要当第一了,您还不高兴,也就是最后赢了,不然还不知道做什么!”
“既然是竞争,朕当然想当第一,这有什么错?他争不过朕,难道还能怪朕不成?可笑!”萧暮雨切了一声,不以为意摇了摇头。
南絮风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一切随陛下心意。”
萧暮雨盯着他:“本来就是你没道理!朕本来也该随心!”
南絮风对此表示沉默。
御书房内安静下来,萧暮雨走回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一言不发,若有所思,又过了一会儿,门外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太监在门外问:“陛下,奴婢把太医带来了?”
“进来吧!”萧暮雨扬声道。
太监小心翼翼推开门,把太医带了进去,两个人走进去一路都没抬头,萧暮雨向他们指了指在旁边的南絮风:“给他看看!”
太医遵旨,走到南絮风面前,给南絮风看了一看说:“肠胃不调,脾虚肺热,要紧的是先止痛,之后慢慢调理肠胃就是了,不过——”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欲言又止起来,南絮风和萧暮雨同时问:“不过什么?”
太医犹豫着回答:“不过心肺之上似乎还有一些问题,需要仔细注意,不得情绪激动,不得日夜颠倒……”
他说了一大堆注意事项,其他人都没怎么认真听。
南絮风走神的时候想的是,早死早超生。萧暮雨想的是,快死了?大好事啊!值得高兴!改天庆祝庆祝!
太监想的是,难怪丞相大人,居然胆大到反驳陛下,原来是时日无多,所以放手一搏了吗?如此一来,门外听见的争执,就合理多了!谁快死了,还愿意受什么窝囊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