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海也踢了小顺子一脚,低喝道:“还不快滚!”说罢,也匆匆离去。
直到周围彻底安静下来,白圻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
五皇子白睿……他看似温润,实则每一句话都精于算计。
还有,那最后一眼……
报答
白圻回了凝霜阁。
不久,五皇子赏的点心也送过来了。
白圻看着点心,心情复杂。
记忆里确实有隔三差五的明显不属于份例的吃食,
有时是一小碟颜色鲜亮的糕点,有时是几块据说是御膳房新制的酥糖。
会是一个面生的小太监,匆匆放在门口石阶上,敲敲门便走,从不多话。
东西来的没有规律,十天半月或许有一次。
也算不上多名贵,但在这清苦至极的冷宫里,无异于荒漠甘泉。
原主的记忆里对这份馈赠是感激的。
一个在饥寒交迫中挣扎的十几年的少年,纵然得到一口额外的吃食,哪里会去深究来源。
饿极了的时候,哪里顾得上去细看,去多想。
可如今的白圻,心头莫名的沉了一下。
记忆的碎片,在此刻翻涌上来。
原主似乎……格外容易疲倦?
在吃了那些加餐的糕点后,会沉沉的睡上许久,醒来也无精打采,比没吃时更四肢乏力。
只是从前日子太难熬,这点细微的不适在饥饿和寒冷的交织中,几乎被忽略了。
这凝霜阁,冷僻荒凉,连最低等的宫人都避之不及。
一个被皇帝遗忘、生母获罪、毫无价值的冷宫皇子。
谁会无缘无故、冒着风险的、持续地送来这些点心?
五皇子?不,他明显不知情。
那,是谁?
一个连活下去都艰难的皇子,能碍着谁的事?又挡了谁的路?
除非,这并非针对现在的他,或者说,并非针对他。
他没有吃。
哪怕,这是五皇子送来的。
毕竟,在这深宫中,谁又比谁无辜呢?
晚上,送膳的老太监终于来了。
将一个黑漆漆的石盒随意丢在门口石阶上,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食盒里照旧是半碗看不出原样的冷粥,一块黑硬的杂面膜,散发着不太新鲜的气氛。
白圻没有碰。
饥饿感络绎不绝,细细啃噬着胃壁。他回到屋里,取出那半块已经所剩无几的硬饼。
掰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块,含在嘴里慢慢化着。